唐西洲说四十八小时,江叙便没有在第四十七小时出现。
第一天,他只发一条消息:“工作邮件已由项目助理转交,私人不催。”
第二天,没有消息。
唐西洲反而看了十几次手机。
她正在拍《逆潮》一场仓库追逐。对手演员从二层平台跳下,她在地面接动作,借肩摔完成反制。安全组确认落点无误,她却在第一次实拍中提前半拍出手,差点打乱对方的保护动作。
周恪立刻叫停。
“心不在。”他说。
“再来。”
“先说原因。”
“私人问题。”
“会影响判断吗?”
唐西洲没有逞强:“会一点。”
周恪把她从动作位换下,先拍近景。替身演员罗轻补她的走位,名字按落点计划正常记录。
这本来只是一次安全调整。
片场外的代拍却拍到罗轻穿着同款服装,标题很快变成“唐西洲情场失意被替换”。
电影宣传询问要不要放训练视频澄清。
唐西洲拒绝:“替身正常工作,不需要因为我的绯闻被解释成临时补位。”
“可会影响你女主形象。”
“女主需要替身,不影响是女主。”
她按安全组安排休息四十分钟,再做反应测试。第二次实拍通过。
晚上,罗轻把一块冰袋递给她:“你真准备退出?”
“谁说?”
“网上。”
“我还没决定。”
罗轻以为她在开玩笑,发现不是,表情有点复杂:“你们这种关系,真能随时退出?”
“能不能,要退出时才知道。”
“那为什么进去?”
唐西洲敷着手腕:“普通关系也能退出。”
“可普通关系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的时候也可能有人不说真话。”
罗轻想了想:“这倒是。”
她没继续打听。两个人开始复盘白天的接招误差,把私人话题留在冰袋融化之前结束。
第二天夜里,距离四十八小时还剩三小时。
唐西洲打开完整事实清单,把“不能平均分配时间”读了第五遍。她不喜欢这句话,却知道如果江叙写“会尽量公平”,自己会更不安。
公平听起来好。
却容易把五个人变成五个等待领取份额的账户。
她真正需要的不是相同小时数,是提出需要时不被当作不成熟,也不是因为最早确认,就默认她已经获得过足够安全感。
凌晨一点,唐西洲发消息:“我想抱你。”
江叙没有立刻出现。
他先回:“四十八小时还没结束。你希望现在见面,是否意味着提前结束考虑期?”
唐西洲盯着这行字,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
“不意味着。只代表现在想抱。”
“我在公馆。你在片场酒店,车程一小时二十分钟。现在去会打扰你休息。”
“所以拒绝?”
“拒绝现在过去。可以视频,或明天见。”
她没有因为他没冲来就说不爱。
“视频十分钟。”
通话接通,江叙坐在公馆厨房,唐西洲坐在酒店床边。她穿运动背心,肩上有白天护具留下的红痕。镜头只到锁骨上方,她自己调好角度。
“你这两天为什么不问?”她说。
“你给了时间。”
“不怕我退出?”
“怕。”
“那为什么不证明自己?”
“我能说想留你,不能在你考虑时不断制造让我被选择的压力。”
唐西洲安静几秒:“你要是再答得这么合规,我会怀疑你背稿。”
“没有稿。”
“说一句不合规的。”
江叙看着她:“我这两天很想你,几次想找借口问片场进度。”
“为什么没问?”
“因为助理会正常给工作日报,我问就是装工作。”
唐西洲终于笑了。
“这句可以。”
十分钟结束,她先挂断。
四十八小时里,江叙没有追着证明自己。
唐西洲也第一次发现,想念可以存在,而不必立刻被用来改变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