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取消后,六个人的公开程度仍然不同。
唐西洲、裴听雪已经确认自己的关系性质。
夏弥、林见鹿、顾云岚没有。
江叙只公开承认存在需要回避的私人感情,没有列姓名与数量。
这种差异很快被解释成“公开女友”和“地下关系”。
品牌风险报告甚至把唐、裴标为A级已知关系,把夏、林、顾标为B级潜在关系,建议商务活动优先邀请A级,避免B级突然曝光。
报告原本附在一封邀请函后面。唐西洲收到的是动作安全公益短片的主讲邀请,裴听雪收到的是电影节对谈;两封邮件结尾都写“可与江叙先生同框”。江叙没有参与其中任何一个项目,却因为报告里的A级,像赠送给两人的宣传配件。
夏弥先看见这张表,笑了一声,又把表格放大。她的B级后面写着“可能主动公开,建议准备备选艺人”。所谓风险不是她失约、能力不足或舞台不安全,只是她还没交出私人生活的时间表。
夏弥看见后说:“第一次听说公开了风险反而更低。”
顾云岚说:“企业不怕事实复杂,怕变化不可预测。”
“那我是不是应该公开,降低风险?”
“这是商务效果,不是你该公开的理由。”
顾云岚把手机放远,没有替夏弥决定。她知道自己说话容易被当成制片指令,特地补充:“如果你想公开,我可以帮你查合同后果;如果不想,也可以。别让我一句分析变成你必须执行的方案。”
夏弥说她要先回排练厅。那晚她把风险报告打印出来,夹进舞台预算本,不是要每天翻出来难过一次,而是要和团队区分:哪些变动会影响设备租赁,哪些只是品牌对绯闻的预期。她能管理前者,后者不能拿“可预测”三个字把人变成附属品。
林见鹿也收到唱片发行方建议。对方认为她与江叙的关系已经被接吻传闻影响专辑,不如公开一句,终止猜测。
她拒绝。
“公开不会终止,只会换问题。”
“至少不会被说见不得光。”
“不公开不是被藏。”
林见鹿把发行方建议逐字改写成可执行问题:专辑宣传是否需要江叙出席?不需要。已有合同是否要求声明单身?没有。是否有人擅用吻照投广告?有,交给版权与隐私律师处理。改完以后,建议书里只剩“观众可能想知道”。她回了一封邮件:“想知道不构成制作需求。”
为了避免差异伤害,五人群专门谈了一次。
唐西洲先说:“我公开不意味着要求别人跟。”
裴听雪说:“也不意味着公开的人更正式。”
夏弥承认:“我有时候会把你们公开理解成更有底气。”
林见鹿打字:“我有时候把不公开当成只属于我们的东西,也可能因此觉得更亲密。”
顾云岚说:“两种都可能形成隐形排名。”
她们聊到这里时,五人群里忽然弹出一张唐西洲拍的扣具照片。唐西洲发错群,忙撤回,却让沉重的讨论断了一秒。夏弥问那个扣具有没有A级和B级,唐西洲回:“只有合格和不合格。”裴听雪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认真补了一句:“人不要按扣具检验。”
笑过之后,话更容易说实。夏弥承认自己并不只怕品牌撤预算,她还怕大家提到“公开”时下意识先看裴听雪和唐西洲。林见鹿说自己也会把沉默想象成保护,可保护如果完全不让江叙参与,久了也会变成另一种安排。
她们没有要求消除感觉,只确定一件事:江叙不能把不同公开程度作为亲密高低的暗示,也不能在商务场合优先承认公开者、私下安慰未公开者。
江叙收到这一条后,提出补充:“如果公开者遭遇更多攻击,我会提供支持;这不代表更重视。未公开者需要保密措施,也会投入时间;同样不代表更亲密。”
六个人分别同意。
江叙没有把这份共识转给平台。他在自己的日历里删掉一个旧备注——“公开活动优先考虑裴、唐”。当初写下时,他以为是在尊重已经公开的人,今天才发现它会悄悄替所有人排队。新的备注只有具体项目、具体邀请和各自确认的时间,没有关系等级。
实际考验来得很快。
一个电影节邀请江叙与裴听雪共同走红毯,理由是“公开关系具有话题”。裴听雪拒绝以情侣身份,可以按作品主创身份参加;江叙不参与该项目,因此不去。
另一个音乐活动邀请林见鹿,合同要求江叙不得出现在后台,以免制造绯闻。林见鹿要求删除,理由不是要带他,而是活动方无权指定她的私人来客名单。
活动方起初以为她在争一个陪同名额,主动提出可以给江叙单独休息室。林见鹿说不需要房间,也不需要通行证;她只是不要合同替她禁止一个未经邀请的人。对方终于把条款删掉。她签约那天自己去后台看动线,江叙根本没出现。
夏弥的第二场舞台品牌则希望她公开单身。她回复:“无此事实。”
顾云岚在调查期继续不回应。
不同公开程度没有被统一。
它们只是分别获得了不被解释为羞耻或等级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