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一股强烈的、近乎窒息的不祥预感。我死死盯着车外,手心里全是冷汗。
随后我给谷大哥打了电话过去,可两次电话打过去,都是一阵忙音,根本就没人接听。电话越是打不通,我这心里也越是七上八下的。当时我就想着开车往回村子的路上看看,说不定能看到谷大哥。
不过我看着车外的电闪雷鸣和狂风暴雨,我想,当时即使我们开着车,也不可能看得清路,而且我们要回村里的路还是下坡的山路,没有柏油,也没有硬化水泥,下完雨之后,就跟泥塘似的,而且山路两边还有两米来深的深沟,就这样的天气再加上这样的路况,我想只要有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车毁人亡。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坐在车里,继续等了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后,这暴雨才算终于小了。
我看了看外面说道,“咱们不能再等了,刚才我给谷大哥打电话一直没有接通,如果谷大哥没给咱们送饭也就好说了,要是万一他给咱们送饭过来,又赶上这狂风暴雨的,一旦路上出点啥事儿,那还得了啊。要我说,现在趁着雨小了,我和杜鹃一辆车,鬼哥和峰哥一辆车,咱们四个人两辆车往前面那座山的方向走走看,说不定能找到谷大哥!”
听我说完,大家也都表示同意。我们四个人分两辆车,我和杜鹃开那辆丰田霸道走在左边,晓峰和老鬼开那辆箱货车走路的右边,我们两辆车各走一边,专盯着山路边上的深沟。
就在车子绕过后山,经过一处的山坡时,杜鹃突然指着前方大喊:“停车!快看那边!”
我猛地踩下刹车。
顺着杜鹃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山坡下方的一处沟壑里,横亘着一块巨大的青石。那石头足有一人来高,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断裂茬口,显然是刚刚从山上被暴雨冲刷滚落下来的。
而在那块巨石下方,好像有个人。远远看过去,那个人是穿了一身迷彩服。而且在那块巨石不远处还躺着一辆自行车,在自行车边上有一个纸箱,此时纸箱已经被雨水浇烂了,里面的饭菜也都泡成汤了。
靠,那不就是谷大哥嘛。
想到这里,我立刻跳下车,一边向着深沟下跑去,一边大声叫着,“谷大哥!”
可能是晓峰和老鬼发现我们把车停下来的缘故,他俩也下了车,一见这情况,两个人推开车门就冲进了泥水里。
当时我们四个人根本顾不得打伞,就任凭雨水打在身上。离得近了,我看清楚了,压在石头下面的那个人就是谷大哥没错!
那时谷大哥听到了我们说话的声音,他试着挣扎了一下,不过石头压在他的腿上,根本就不可能站起来。
“谷大哥!谷大哥你怎么样?还能说话不?”杜鹃凑过去,试探着问道。
当时谷大哥艰难地掀开眼皮,嘴唇已经有些紫。他咬着牙,吭哧半天说了一个字,“疼!”
不难看出,谷大哥当时肯定很疼,就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只要知道疼,也就说明只是外伤,顶多也就是骨折,要是不疼,那可就更麻烦了!还有就是,这个时候我知道肯定不能在耽误时间了,随后转头冲着晓峰喊道,“峰哥,撬棍!赶紧拿撬棍过来!”
晓峰听我喊完,立刻意识到啥了,转头就朝停车的地方跑了过去。
很快,四根撬棍拿了过来我们四个人人手一根撬棍,死死卡进巨石底部的缝隙里。
“一、二、三,起!”
伴随着我们喉咙里爆发出的嘶吼,撬棍弯成了危险的弧度,巨石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被一点点挪开。晓峰眼疾手快,一把将谷大哥从泥水里拖了出来。
谷大哥是晓峰背到车里的,当时谷大哥平躺在丰田霸道后座上的时候,我还看了看他的伤,我看应该就是伤到小腿了,至于谷大哥现在这么虚弱嘛,可能是跟被压在石头下时间久了有关系!
把谷大哥放好之后,我朝大家说道,:“峰哥,你和鬼哥开我那辆箱货车,赶紧回村去通知谷大嫂,让她直接去医院!娟姐,你跟我一起直接拉着谷大哥去医院!”
“明白!”晓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立刻和老鬼两个人冲向了那辆箱货车。
我猛踩油门,在泥泞的山路上甩出一个急弯,朝着平泉县医院的方向疯狂疾驰。后座上,谷大哥好像声音越来越小了,我一边开着车,一边喊着,“谷大哥,现在感觉咋样。”
虽然谷大哥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回答了我,我知道,只要他能回答我的话,也就代表他的问题不大。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平泉县医院。我开着车直接停到了急诊大厅门口,一跳下车,就朝医院里面大喊着,“医生,赶紧来医生,有病人要急诊。”
喊声刚落,就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快步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推着一辆手术车。
经过医生短暂的问询,其中一位医生便让我先去收费处缴费。此时,其他医生已经将谷大哥抬上了手术车,杜鹃紧随其后,也一同陪着去做检查。
我交完费,手机突然响了,是老鬼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问我在哪儿,还说已经把谷大嫂接过来了。挂断电话,很快老鬼和晓峰也到了医院,同时我还见到谷大嫂了。
要说呐,别人家的媳妇儿一听自己男人受伤了,那肯定早就急坏了,可当时我看谷大嫂倒是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而且一见到我就朝我走了过来,直接来到我跟前说道,“冀组长,我家老谷可是为了给你们考古队送饭才受伤的,按道理来说,这是不是应该算是工伤了?如果万一我家老谷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考古队必须得按工伤来办,该有的一分钱都不能少。”
人家谷大嫂说的倒是也没错,再者说了,都这个时候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