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挖下去,石板下面是整体的石块,石块长有两米多,宽有一米,这也就是说这里埋了一口石棺,是那种直接把石头凿空的那种石棺,我想,这口石棺这应该算是在历史上出现的最早的石棺了。
我知道,墓葬的级别也直接决定了里面陪葬品的级别。毫无疑问,五六千年前的一口完整的石棺,那是啥概念啊,我想如果拿到现在来比喻的话,应该最起码等同于一套大别墅的级别了。
我记得那是一天下午,当时我们正在挖掘山丘最顶上的一座墓葬,突然老鬼停下了手里的挥动的工兵铲,蹲下身用指腹摩挲着露出来的一块人工打磨痕迹的石块,同时他声音压得极低说道:“大冀,我看这下面埋着的应该不简单,可能是座大墓。”
听他说完,我们立刻围拢过去。晓峰迅速扒拉了一下上面的泥土,我则拿着手铲顺着石缝小心翼翼地向下清理。随着土层剥落,一口完整的石棺逐渐显露出来,棺盖是整块青石板,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矿物沉积,边缘用白灰浆封得严严实实。
当时见到一口完整的石棺,我们都非常兴奋。
然后我们拿出撬棍,用撬棍试探棺盖的受力点,我们四人同时发力,随着我的一声,“大家用力,升官发财喽!”同时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棺盖缓缓移开,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凉意扑面而来。石棺内部积了半棺浑浊的泥水,水面漂浮着细碎的黑色絮状物。
晓峰立刻取来抽水泵,将软管探入棺底。机器嗡嗡作响,泥水顺着管子被抽到旁边的沉淀池里,原本浑浊的水面逐渐下降,露出棺底的淤泥层!至于清理淤泥的过程也不过多描述了,
当最后一层淤泥被清走时,一抹温润的光泽突然从棺底折射出来。虽然有淤泥包裹,但还能看到点点的玉色,颜色,肯定是玉没错,我屏住呼吸,立刻探身下去,一把就将那个玉器拿了起来。
那件玉器为?扁平梯形,?大概有三十公分的长度,上宽下窄?,?宽面的一端要薄,而且是从宽的一端向窄的一端逐渐增厚的,整块玉器通体磨光,敲击声?清脆?,手感厚重,表面呈黑色包浆 ,在顶部位置有对钻的圆孔?,看其材质应该是岫岩绿玉?为主,在厚的一端带?有龙形的雕刻饰?,不过所雕刻的龙非常抽象,就跟之前我们挖出的那个半环玉龙形状很像。
我正在盯着这个东西看的时候,老鬼突然说了一句,“玉斧,这是玉斧!”
老鬼这一喊,当时我再一看,还真就感觉这件玉器越看越像是把斧头,只不过就是没有斧头柄而已。再有就是,这件玉斧并没有砍伐使用过痕迹?,刃部光整。我想这玉斧并不是真正使用的斧头,而是专门用来祭祀过或陪葬的仪仗礼器?或?权力象征物? 。
至于红山文化的玉斧嘛,在之前呐我在看过的红山文化资料里也见到过,按书里记载的,在红山文化中,玉斧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有的,这要看身份的,?玉斧,主要随葬于?男性氏族酋长、部落联盟首领或大巫?墓中,象征对族群资源、军事指挥权及生杀大权的独占,是早期“王权”的物化标志 。
再有就是,古人视玉为山川精华,玉斧,尤其是上面有钻孔的玉斧,被认为具有?沟通天地鬼神?的法力,是巫师或首领主持祭祀、行使神权的仪仗法器 。
这也就是说,如果有随葬玉斧的墓葬,肯定规格极高,直接反映死者身份等级。
从墓葬的规格,从侧面也标志着红山社会已出现严格的?阶级分化与礼制雏形? 。换句话来说,在等级分化之前,人人都是平等的,算是吃大锅饭的,有肉一起吃,有活儿一起干。随着社会阶级的出现,权力也就成了阶级分化的一把利刃。一方面是有权利的越来越膨胀,直到将那些没有权利的阶层看成了属于自己的财产。而那些没有权利的阶层,随着慢慢也成了有权利阶层的归属品。可以说,这种制度从新石器时代开始诞生,一直到现在从没有被改变,只不过是在某种称谓上换了一种叫法而已。
好了,还是不扯淡了,要不就越来越扯远了。
玉斧擦干净后,我交给了杜鹃收好。紧接着我们又从石棺底清理出两件勾云形玉佩和一枚斜口筒形玉器,玉质都带着岫岩玉特有的油脂光泽。老鬼凑近观察,指着玉佩边缘的钻孔说:“这是典型的红山文化‘唯玉为葬’习俗,这墓主人怕是当时的祭司或部落首领。”
嘁,管他墓主人是啥身份呐,反正陪葬品我们到手了,再者说了,就算是要是真像老鬼说的似的,这个墓里埋着的是祭司机或部落首领,那不就等同于是喝劳苦人民鲜血的吸血鬼嘛。要是那样的话,那我们拿这些陪葬品也算是把剥削阶级剥夺来的财物归还到劳苦大众手里啦!
三十几座红山墓葬的发掘工作,前前后后足足持续了十几天。直到我们把最后一批出土的文物妥善打包,彻底完成了!
在这十几天里,我抽空去了两次医院看了谷大哥。每次去,谷大哥都显得特别过意不去,嘴里老是念叨着说着让我们破费了,给我们添麻烦了之类的话。
不得不说,同样是两口子,谷大哥和谷大嫂的为人处世简直是天壤之别。谷大哥是个实在人,通透得很,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感恩,更懂得体谅别人的难处;再看谷大嫂,满脑子都是算计。
在医院里呐,谷大哥也明确跟我表态了,当时他跟我说道,“冀组长啊,你们能花钱给我看病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有些事儿呐,也别听老娘儿们的,我家那口子吧,爱占便宜,对了,在做手术的那天我好像听到我家那口子说啥要赔偿的事儿啦?要我说啊,就算我这次真的落了残疾了,也算是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