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烟,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之前我算是鬼迷心窍,被孟队长当枪使了。为了一个石头的望天吼,自己到了这一步!”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插话。我知道,这时候他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而不是一个质问者。
小王深吸了一口烟,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孟队长被抓后,我第一时间就跑了,但往哪里跑,我连个目标都没有。但我知道,我是他妈的畏罪潜逃,肯定是要往人少,偏僻的地方跑才行,那时我一下就想起大西北偏僻来了,毕竟大西北山高皇帝远,所以一口气逃到了那里。后来身无分文,又天天担心被抓,只能睡在坟地里,……”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大冀,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四周全是坟头,风一吹,坟头的草沙沙作响,跟鬼哭一样。我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生怕一睁眼,就被警察按在地上……”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禁有些同情。这小子,要不是那个孟队长被利用了,怎么能从一个有正式编制的考古队员,把自己逼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接着小王又继续说道,“后来,我在坟地正好碰上白家兄弟挖尸体。”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眶竟然有些发红,“我走投无路,这才有了后来的事儿。”
他说完这番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似的,我能看出来,小王跟我说完后,他也放松了不少!
我静静地看着他,同时心里也在琢磨,小王跟我说这些是啥目的呐?他我摊牌,绝不是为了跟我叙旧那么简单,再者说了,他可一直在伪装自己的原本身份,现在竟然连伪装都不伪装了!
突然间,我好像猜到啥了,靠,他既然连装都不再装了,不会是想去投案自首吧?要是他去投案自首,我敢肯定,白老大和白老二他都得供出来。不止白老大和白老二,恐怕就连我都得被牵出来。
想到这里,我立刻问向他,“小王,你跟我说这么多,不会是你他妈的想自首了吧?”
我这话一说完,小王立刻扔了烟头说道,“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自首这两个字,要是我有那个意思,当初就不会跑到大西北了,再说了这两年来我跟着白老大他们又挖了好几个大墓,就算是我自首了,在量刑上也肯定轻不了。”
这我就更糊涂了,我又问他到底咋想的,然后按他说的,他之所以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白家兄弟对他的杀心。
小王把烟头往地上一弹,用脚尖狠狠碾灭,然后一屁股坐到我旁边,
“大冀,咱俩也别绕弯子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盗墓贼,在考古队的时候就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你和张莉已经睡过觉了!”
靠,看他当时的表情,哪里像是说自己媳妇给他戴绿帽子啊,他当时平静的就跟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似的。
我刚要开口,他立刻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过我也不怪你,毕竟张莉喜欢你,再者说了,我那玩意儿真不行,就跟白老大他们说的似的,根本就支楞不起来,我感觉我这辈子活得就不像个男人。”
我知道,他指定不是要跟我说这些的,肯定还有别的事儿。果不其然,接下来小王又点了一根烟,他继续说道,“但这次,我想求你帮个忙。”
我看着他问道,“帮啥忙?”
他回答道,“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得死在白老大和白老二手里。这俩人杀过人,在他们眼里,我这条命连条狗都不如。我想与其我死在他们手里,倒还不如……”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不说了,然后我见他眉头一皱,又继续开口说道,“对了大冀,我藏了一笔钱,藏在了我们住的那间房的地板砖下面了。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就连那两个姓白的都不知道。那些钱都是这一年多来我下墓分的,算起来也有十万了。对于我来说,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想托你帮我把这笔钱转交给我父母。我虽然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但有这些钱,也算是给他们养老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接着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再有就是,我知道你有本事找到墓葬的位置,你之前故意不说,就是想挑拨离间让我们互相猜忌。我不怪你,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我刚想说话,他突然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大冀,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明天我找不到古墓位置意味着啥,就算是明天我侥幸找到了又能咋样?那下次呐?下下次呐?如果这样下去,我迟早得死在白老大他们手里!”
听他说这话,我立刻说道,“小王,你怎么不试着逃跑呐?反正你手里有钱。”
“跑?往哪里跑?再说了,我跑累了,也跑不动了!”小王语气平静的说道!“大冀,明天你帮我找到墓葬,我知道你能找到,进了墓室,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交给你?剩下的啥事儿啊?”我立刻反问道
“大冀,你只需要负责带我们找到墓,其他的,我你不用问,也不用管!”
靠,我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他分明是用命在跟我做交易,我看了看他那双充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眼睛。我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明天还找不到墓葬位置,小王指定倒霉,如果找到墓,接下来小王会做啥事,我实在想不到。
不过我答应了小王,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对自己父母的孝心。
小王见我同意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回了房间!那天晚上我睡的很晚,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