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前方水面回答道:“先别急着下结论,等靠到望月岛,咱们先看看地形,确认方位!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船家在前面撑篙,没听见我们低声交谈,只顾着跟我们介绍沿途风景。我心里默默记着方向,对照地图,确认我们正朝着望月岛东南水域的方向靠近。
大概用了一个小时左右,木船终于靠上望月岛的浅滩。船家把船缆往岸边木桩一拴,转身过来,脸上刚才那股爽快劲儿一下子没了,叉着腰开口:“好了,到地方了,结账吧!”
我一愣,立刻说道:“不是说好来回一共一百吗?而且钱也给过了啊?”
船家脸一沉:“啥一百?我刚才说的是一人一百!两个人就是两百! 你们上船前就给了一百,那还差一百!要是不给的话,我现在就把船划回去了!你们俩爱咋回去就咋回去吧!”
说完,他就要解开船缆。
不用问呐,看来我们这是遇上码头宰客的了呗!
杜鹃性子本来就烈,一听这话当场就火了,往前跨一步,声音也拔高分贝吵着说道:“你刚才明明说的来回一百!怎么船都到岛上了,临时涨价?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啊?”
船家也不吃这套,梗着脖子,硬邦邦回怼:“我可没说一共一百!你们耳朵不好使可不能赖我!在白洋淀这里就是按人头收费,规矩就是这样!”
杜鹃眉峰一挑,就要耍横,语气也冷了下来:“规矩?我们刚才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想坐地起价,你觉得我们能认?”
那船家非但不怕,反倒把长篙往船板上“咚”地一顿,嗓门更大了,嘴里还冒出一句:“别说你们俩年轻人,就算是当年日本鬼子来了,我们白洋淀人也没他妈的怕过,不是照样耍的日本人团团转!”
一看这情况,我想肯定不能来硬的了,要是没有船,我和杜鹃还真得在这个荒岛上过夜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伸手按住杜鹃胳膊拦下她,同时小声朝她嘀咕道,“娟姐,别说话了,你还真想咱们没办法回去啊?要是想能回去听我的!”
我这话一说完果然好使,当时杜鹃就不说话了,整个人叉着腰,在那里运气。
然后我笑呵呵的开始跟船家谈:“师傅,咱们也别争了,刚才确实是口头说的不清不楚,二百我们也认了,但是我们还要在岛上逛一会儿,等会儿再坐你的船原路返回,不过二百这个价钱你可不能再加价了!”
听我说完,那个船家立刻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堆笑的说道,“行,行,那我等你们逛完还把你们送回码头,肯定不再额外要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听他说完,那时我想,“你大爷的,就他妈的这样宰客还敢说君子?”不过既然有求于人,我只能是掏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杜鹃憋了一肚子气,下船的时候还低声跟我嘀咕:“大冀,这老东西太坑了,真不是个玩意儿!”
我压低声音:“别冲动,咱们是来踩点的,不是来打架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随后我和杜鹃下了船站在浅滩上,我抬眼望向岛上。那个岛顶多也就是五百平方米的样子,非常小,如果按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一个岛!
另外我发现在岛上还有一些土坯房的遗迹,不过房子早就看不到了,只有一段段低矮的土坯墙。
然后我的目光很快扫向东南方向,东南方向是一片密不透风的芦苇荡。这时我又想起老刘交代的线索——大土包,还有那块像王八盖子的巨石。
想到这里,我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不过岛上面积太小,站在岛的东南方向,我只能看到远处的芦苇荡,根本就看不到有大土包,就更别说像王八盖子的石头了。
既然站在岛上看不到,我想只能是坐船过去才能看见了。然后我又回到下船的地方,那时那个船家正坐在船帮上抽烟。
我跑过去问船家:“师傅,那片芦苇荡里面有啥啊?我们能不能过去看看啊?”
船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哟,那里也没啥好看的,就是有一个大土包,不过上面长满了芦苇,如果在远处看只能看到芦苇荡,根本就看不到大土包,还有就是那边有块大石头,老辈人都叫它王八盖子石,就在苇荡边上。还说那地方邪性,平时打鱼的都不爱往那边去,说水里暗流乱,也有老人说那土包是老坟堆,闹得慌。”
没想到两百块钱真没白花,这不就等于白捡了个本地向导嘛,正好借着他的嘴,多打听打听望月岛的底细。
然后我又继续问道,“师傅,你说说这里有啥说法呗?”说完,我还递过去一根烟。
他接过烟,并没有点上,只是把烟夹在了耳朵上。抬手往岛上指了指说道:“要说这望月岛啊,老辈传下来的名字,原先不叫这名儿,早年间淀里渔户都喊它月坨子。为啥后来改成望月岛?说是从前每逢十五,月亮从东边水面升起来,正好就悬在这岛的上空,水面映着月影,跟月亮落在淀里头似的,所以才得了望月岛这个叫法。”
杜鹃蹲在浅滩边,随手拨弄着水里的水草,表面装作听故事,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船家继续说道:“这岛不大,早先岛上是有几户渔户定居的,盖了土坯房,靠打鱼采苇为生。后来遇上几年大水,淀水涨得凶,岛上房子泡塌了大半,那几户人家就都迁去北岸码头那边安家了,岛上就空下来,成了荒岛。这么多年没人常住,野草、芦苇疯长,看着就野得很。”
我顺势追问:“那岛上那个大土包,也是老早就有了嘛?”
船家眉头微微皱起来:“可不是嘛,打我小时候跟着我爹上岛,那土包就在那儿!老辈人说法多,有人说是早年逃难的人堆的避风土丘,也有人私下传,说是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坟。可谁也没敢挖开过,那地方挨着苇荡,湿气重,夏天蚊虫铺天盖地,还总起雾,雾一上来白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
他顿了顿,又提起那块王八盖子石:“那块大石头也老,硬邦邦一块,扁扁圆圆,真跟老鳖盖子一模一样,半截埋在泥里,半截露在外头。老一辈还说,那石头是镇水的,早先淀里闹水灾,就靠这块石头压着水妖。当然啦,那都是老迷信,听听就行。”
杜鹃装作好奇,笑着问:“既然是荒岛,那近些年有没有外人过来?比如探险家,寻宝的啥的?”
船家摇了摇头:“游客大多就是坐船绕岛看看荷花,很少上岛。前两年倒是见过一两个外人,也是打听那个土包,拿着罗盘在岛上转悠,待了大半天就走了,后来再也没见回来。”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头应着,心里暗暗记下这条信息——居然早有人盯上这地方了,看来这土包底下,恐怕真藏着宝贝。想到这里,我立刻就有赶紧过去看看的冲动。
随后我朝那个船家说道,“师傅,我们想往东南那边走走,看看那块王八盖子石,要不劳驾你带我们去一趟?”
船家一听这话,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头,“那地方有暗坑,而且那片水域底下坑洼不平,暗流邪门,再加一百我就带你俩去,不行就拉倒!”
杜鹃一听,立刻趟着水就跑了过来,她刚想说话就被我拽住了。
我想,只要是钱能搞定的都不是问题,不就是一百块钱嘛,要是真的找到大墓了,别说是一百,就是在后面加个万都打不住。
想到这里,我又掏出一百块钱朝那个船家晃了晃,“行,师傅,呐咱们开船吧!”
那船家原本还端着架子,见我又掏出一百,眼睛顿时亮得像见了鬼火,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麻利地解开缆绳,冲我咧嘴一笑:“得嘞!老板爽快,这就走!”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岸,划开黑沉沉的水面。四周静得吓人,只有船桨拍水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水鸟啼叫,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我坐在船头,随口问了一句,“师傅,这水里以前有没有淹没过村子?
船家呵呵一笑,“反正我是没听说过。从我记事起就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变过。”
然后那个船家还问我们是干啥的,为啥对这里的地形这么感兴趣!
今天被坑杜鹃本来心里就不爽,船家这样一问杜鹃也没甩好脸子。当时杜鹃瞪了一眼说道,“我们干啥的关你啥事儿,给你钱了你就划船就行了。”
那个船家一听杜鹃这话,倒也没说啥。
说话间,船已经划到了那片芦苇荡。
不得不说,离着近了,这次我看出来了,果然那里有一个大土包,而且土包还不小,不过土包的大部分都在水下,所以我刚才站在望月岛上根本看不到。
那时我还问了船家那个王八盖子在哪里!
船家把桨往水里一插,船身晃了晃,停在了芦苇荡边上。他抬手指了指那片绿油油的芦苇,又朝水下努了努嘴:“喏,就在那底下,那个凸出来的大石包就是。”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面下果然有个灰白色的东西,半埋在淤泥里,形状确实有点像龟背,但边缘参差不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过。
我问向船家,“师傅,这玩意儿看着不像是天然的啊。”
船家笑了笑说道,“天然不天然的我可不懂,不过我知道老一辈人说过,这块石头是镇水患的,动不得!”
说话间,我突然看到水里打了一个水漩,而且水漩的速度也不快,当时杜鹃眼尖,她指着那个水漩让我看。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块儿水域也不深,估计也就是两米左右,而且水还很清,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下面好像有大青石,而且大青石上还有花纹,最关键的下面可不是只有一块大青石,下面有一段石道,还是很长的一段,估计有不下十米的长度!光看青石的宽度,我基本上可以确定,那就是一段神道没错。
说实话,当时我差点就叫出声来了,要知道,发现神道道,那就是等于是发现了大墓了。
要说,既然有神道,那应该有神道碑啥的啊?不过当时我只看到了神道,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