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时间节点完全对上了,我想我也该进行我的第二步了,那就是该给那个老刘打电话了!对,我得想办法诈他一下,让他把发现酱釉梨式壶的位置说出来不成!想到这里,我当时就拨通了电话!
当时打电话的时候,杜鹃老鬼和晓峰也都在,我一边拨通电话,一边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不过对方虽然接了电话,但并没说话!随后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语气压得沉稳:“您好,请问是刘师傅吗?”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同时还带着保定安新那边口音的声音,“你是谁啊?咋给我打电话?”
不用问呐,听这说话的语气,指定这个人就是老刘没错!
当时我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声调说道,“我姓王,是河北省文物稽查队的,主管文物保护这一块!我们这边接到群众举报,说您手上有一件从白洋淀打捞上来的明代酱釉梨式壶,请问有这回事吗?”
听我说完,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接着老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紧:“啥?啥壶?我不懂你说啥!”
虽然当时电话里的老刘嘴上不承认,但他说话的语气明显就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害怕了。
我心里暗笑,果然上钩了。我继续说道:“刘师傅,您别紧张。我们不是来追究您责任的,主要是这件东西要真是明代文物,按规定得登记备案。您要是配合的话,我们还能给您开个证明,以后这东西就算合法收藏了。您要是不配合,那我们只能按照文物保护法的法律规定,以非法打捞文物,和私藏国宝文物的罪名如实上报公安机关处理了。”
我这话一说完,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能听见他在那头喘粗气。过了半天,他才小声说:“同志,那壶……那壶不是我捞的,是我一个朋友捞的,我就是帮他送过去修了修,我这样也不算犯法吧?”
我见对方已经松口,赶忙乘胜追击继续问道,“哦,刘师傅,那您这位朋友叫啥名?住哪儿?您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直接找他。”
听我说完,老刘急了,“别别别,我那朋友外出打工去了,联系不上了!你如果有啥话就问我吧!我要是知道肯定全都告诉你。”
靠,听他这样一说,当时我就知道,啥他朋友打捞上来的啊,指定是他胡说八道没错。我敢打赌,那件酱釉梨式壶肯定就是这个老刘搞上来的,只不过就是他怕担责任,说是朋友打捞上来的罢了。
还是那句话,看破不说破。既然这样,那我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呗!
想到这里,我立刻说道,“别紧张刘师傅,只要你告诉我那个壶是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打捞上来的也就行了!”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老刘才说道,“我听我那个朋友说过,是在白洋淀望月岛附近的水域,应该是在望月岛的东南方向,大概有五六百米,对了,那里有一片芦苇荡!还有个大土包!”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想既然有大土包,那会不会是封土堆啊?
那时为了以防万一这个老刘骗我,我还故意吓唬了他,“老刘同志啊,你说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如果有啥对不上的,到时候还是会有人联系你的!”
听我这么一说,老刘那边彻底慌了:“同志,我真没骗您,我确定就是在望月岛东南边,靠近一片芦苇荡的地方,那里阴森的很,平时也没啥人去。对了,那里还有一块大石头,也没个形状,很大,有点像龟壳似的,所以我们当地人都叫它王八盖子!我还听我那个朋友说过,他当时就是在那里网鱼的,网子沉下去再拉上来,就带着那个壶了。壶上全是黑泥,洗了好久才看出来是件瓷器。一想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就找了专家看了看,一问才知道还算是古董。”
我记下这个细节,又问了两句,便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我长出了一口气。
杜鹃凑过来:“咋样?问出来了?”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老鬼和晓峰也围了过来。老鬼听完,眼睛都直了:“望月岛?有个大土包?还他妈的有个像王八盖子的大石头?这也太他妈的明显了吧,不就是说既有封土堆,还有石像生嘛!要我说,这地方绝对值得搞一下!”
晓峰兴奋得直搓手:“大冀,那咱啥时候动身?是不是得提前准备潜水装备!”
我想了想说道,“我看先别着急,等我跟林瞎子先汇报一下,毕竟人家是堂主,他同意了咱们就开始进行下一步!”
听我说完,老鬼立刻就说道,“还等啥啊?要我说咱们就趁热打铁,大冀,你现在就给林大哥打电话吧?”
当时我赶紧拨通了林瞎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通了,那头传来林瞎子沙哑的声音:“大冀,咋了?”
我没绕弯子,把老刘交代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重点提了望月岛东南方向、芦苇荡、封土堆、王八盖子石。
林瞎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太顺了。”
我一愣说道:“顺?”
林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想想,从神手张那看见壶,到老刘松口,再到地点说得这么清楚——顺得有点过分。我是怕有人给咱们下套。”
我握着手机,脑子飞快转了一圈,立刻说道:“林大哥,我分析过,不可能有诈。第一,神手张那个壶,咱们是偶然撞见的,没人能提前安排;第二,白洋淀在河北,这一片是咱们的地盘,真有人想坑咱们,也不敢在这儿动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林瞎子叹了口气:“行,你们去吧。但记住,水里下墓跟陆地上不一样,水下一黑,方向感全没,踩空一步就是死。你们几个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挂了电话,我把林瞎子的话跟大伙儿学了一遍。老鬼听完嗤了一声:“林大哥就是谨慎过头,这能有啥诈?要真有诈,那老刘演戏也太真了,都他妈的能拿影帝了。”
我没接话,直接开始分工:“按原计划,兵分两路。我和杜鹃先开丰田霸道去白洋淀,装游客踩点,把望月岛的地形摸清楚。老鬼、晓峰,你俩去买潜水装备,等我们这边摸清了,你俩开着破箱货过来汇合。这样最省时间。”
我说完见大家都没说啥,这也就是说都同意我的计划呗。
我和杜鹃是在第二天早上出发的。一路上我开着车,杜鹃坐在副驾驶查着地图,就这样,我开着那辆丰田霸道一路向南,直奔白洋淀。大概三个小时后,我们终于进入了白洋淀的地界。
进入白洋淀我才知道啥叫旅游旺季。虽然那时还没有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这句话,但当时的白洋淀来旅游的人可真不少。
阳历八月的白洋淀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一眼望出去,水面上星罗棋布全是游船,手摇木船、电瓶快艇、画舫挤在航道里,马达突突的声响混着游客的说笑,此起彼伏。两岸大片荷花淀铺展开来,碧绿的荷叶像一把把巨伞撑在水面,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立在叶间,风一吹,荷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岸边码头上人头攒动,卖莲蓬、菱角、咸鸭蛋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渔家饭馆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上都写着招牌炖杂鱼,铁锅炖、贴饼子,香味隔着老远就能飘过来。
饭馆门口支着大铁锅,活蹦乱跳的鲫鱼、黑鱼、嘎鱼、河虾统统下锅,酱汁咕嘟咕嘟翻滚,鱼鲜混着酱香气,浓郁得勾人肚子里的馋虫。不少游客围坐在露天桌旁,就着贴在锅边的玉米饼子边吃边聊,谈笑喧闹,一派水乡盛夏的热闹光景。
我把丰田霸道停在码头的露天停车场,“娟姐,你看看地图,要到那个望月岛还有多远?”
杜鹃打开地图,看了半天后突然说道,“大冀,我看咋没有路了?”
听她说完,我立刻拿起地图,站在水边向远处看了看。
按地图上标注的,望月岛四周应该都是水,是一块儿脱离陆地的孤岛。而且当时我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望月岛,那个岛距离我们大概有两千米左右,从远处看,那个岛不算大!
我看那个方向说道,“娟姐,是没路可走了,望月岛在那里,看来我们只能是搭船才能过去!”
听我说完,杜鹃指着旁边的码头说道,“大冀,那里有码头,也有船工,走,咱们过去问问!”
我俩刚过去,还没说话,就看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船家过来了,“两位,租船不?手摇船,稳当!而且价钱还便宜!”
这人一说话操着一口保定口音,我立刻就停住了脚步,就感觉他这声音很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然后我打量了一下那个船家,那人大概有五十多岁,一开口就是一口大黄牙,戴着个草帽,脸色黝黑,而且还是那种透着红的黑色。不过人看起来倒是还算憨厚,一副农民的样子。
我上前跟他搭话:“师傅,我们想去望月岛那边转转,看看荷花芦苇,现在能走吗?”
听我说完,那个船家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咧嘴一笑:“能!就是望月岛那边偏,游客一般很少过去,那边芦苇荡密,平时没多少船往那边跑,所以价钱要贵一些!”
杜鹃接话,语气装得很自然:“我们就是听说那边清静,想去看看野景。”
船家打量我们两眼,拍着船舷爽快开口:“行!一共一百!上船交钱咱们立刻就走!”
我跟杜鹃对视一眼,觉得价钱还算合适,毕竟是旅游区嘛,一百块钱也不贵了。当场敲定,立刻掏出一百块钱,跟着他上了木船。
那条船有三米多长,船头上有马扎能坐人,在船的后端有一团渔网,我看这个船家应该不止拉客,可能也没事儿的时候打鱼。
船家撑开长篙在船尾,木船缓缓离开码头,驶进开阔的淀面。两岸的人声渐渐远了,荷花淀慢慢退到身后,越往深处走,水面越开阔,芦苇丛也越来越密,风穿过苇秆,沙沙作响。
我和杜鹃坐在船头,杜鹃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你说,老刘说的那个大土包,会不会真就是封土堆?要是水下要是连着墓道,那可不好搞啊?对了大冀,水下咋挖洞啊?”
我盯着前方水面回答道:“先别急着下结论,等靠到望月岛,咱们先看看地形,确认方位!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