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太没说话,她直接拿出手机,然后摁了一连串儿的号码出去。当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直接开口说道,“林大哥,大冀他们闯祸了,现在在我这里,他们得罪了邙山派的了,看情况邙山派的已经找上门了,有一帮人正在我门口转悠呐!要是这样下去,今天晚上我们这儿的生意就做不了喽!”
温太太说完这一套话后,至于电话那头的林瞎子说了啥我肯定是听不到,不过我敢打赌,只要温太太挂断电话,林瞎子肯定会给我打过电话来的!
果不其然,温太太的电话刚挂断,我的电话就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林瞎子打过来的。
我赶紧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瞎子就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大冀,我听温丫头说这次你们捅篓子了?”
我苦笑了一声朝着电话说道,“林大哥,这事儿说来话长啦,……”
还没等我继续说下去,林瞎子就直接打断了我,“温丫头刚才跟我说了个大概,邙山派的人找上门了是吧?东西还在你们手里吗?”
我赶紧说道:“在,东西就在温姐的歌厅这里儿,目前还算安全,不过您要是不来的话,可能就有麻烦了。”
听我说完,林瞎子松了口气,“你们先在那儿待着,别乱跑,也别跟歌厅外面那帮人起冲突。我这就从顺义出发,最快一个多小时到。记住,在我到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听见没?”
我立刻答应道,“听见了林大哥,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抬头看向温太太。她正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道:“咋样,林瞎子说啥了?”
我如实说道:“林大哥说他马上过来,让咱们先别轻举妄动。”
温太太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转头对老鬼说道:“老鬼,你可想好了林瞎子来了你该咋说,别到时候再把你真给交出去可就有你哭的了!”
一听这话,老鬼立刻说道,“不可能,我跟林大哥都多少年了,那可是出生入死过的,总不能林大哥连这点情面都不给吧?”
他一说完,我赶紧用胳膊肘拱了一下老鬼,“鬼哥,话可别说的这么绝对,要不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咱们堂口的老大,你想想,你会不会为了保住一个小弟去和邙山派火拼?为了一个小弟赔上其他人的性命你觉得划算不?最关键的是即使是赔上几条性命也不一定能灭了那个邙山派啊!哪头轻哪头重你还是自己掂量吧!”
我这话一说完,明显老鬼无话可说了,他低着头,两只手摩擦着,我看出来了,他应该是紧张了。
不过刚才我说的话也是我故意吓唬他的,要知道,林瞎子和老鬼的关系还真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说实话,我不信林瞎子真会把老鬼给交出去的。
温太太抬眼扫了我们一圈,语气又恢复了刚才那种不紧不慢的劲儿:“行了,这回不用咱们着急了,等林瞎子来了,让他想办法吧,咱们先等着!”
既然温太太都说等着了,那就踏踏实实的等着呗。
接下来我们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观察对面那两辆车里的情况。当时那两辆车的人都下了车,一共有七个人,而且一看那七个人都是社会人。不过我没看到那个玉面狐狸,也没看到有老大样子的人,这也就是说,他们这帮人只不过是一帮小喽啰,真正的老大还没到,既然他们的老大不在,我想这帮人就是再牛逼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也就是说至少现在不可能发生冲突。
不过邙山派老大高老铲是啥人我可不清楚,我想温太太和老鬼应该知道一些才对,想到这里,我立刻问道,“温姐,鬼哥,那个高老铲到底是啥样的人啊?”
温太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大冀,要说这个高老铲,那还要从洛阳的李丫子说起,对了,你听说过李丫子这人不?”
靠,一个高老铲我都没搞清楚,又他妈的出了一个李丫子。听温太太说完,我连忙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这时温太太说道,“这个李丫子是高老铲的师父,而这个李丫子在盗墓行当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早年间李丫子只不过是洛阳一带的土夫子,不过这个人脑子灵光,会琢磨,后来竟然琢磨出一套用铲子探墓的法子——就是咱们现在盗墓圈子说的洛阳铲。他是第一个把这玩意儿用在盗墓上的人,据说当年他拿着铲子在邙山一带探了不下百座古墓,十有八九都能摸准位置。后来这法子传开了,洛阳铲就成了盗墓的标配工具。不过李丫子这人虽然手艺硬,但为人还算讲规矩,不像他这个徒弟高老铲。高老铲跟着李丫子学了几年本事,出师之后就开始自己单干,后来慢慢拉拢了一帮人,成了现在的邙山派。不过高老铲这家伙比他师父狠多了,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就连李丫子后来都跟他断了师徒关系。”
老鬼这时候插了一句:“那李丫子现在还在吗?”
温太太摇了摇头:“早就不在了,听说三十年前就死了。他要是还在,说不定还能压得住高老铲,也不至于让邙山派闹得这么凶。”
我听完这些话立刻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高老铲还有这么一层来历,难怪温太太说他们不好惹,你想啊,就连自己师父都能断绝师徒关系的主儿,那人品能好的了才怪呐,再加上他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肯定这家伙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才对。
这时候杜鹃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得想想后路啊?万一林大哥来了也摆不平咋办啊?”
温太太瞪了她一眼:“慌什么?林大哥在道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再说了,这里是咱们的地盘,邙山派再横也不敢太放肆。你们几个先把心放肚子里,该喝茶喝茶,该休息休息,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能看出来温太太眼底的那丝忧虑。她嘴上说得轻松,可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显然她心里也没底才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似的。我掏出手机看了看,那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林瞎子从顺义过来,就算堵车这个时候也应该到了。
然后我还看了看晓峰和杜鹃,他俩倒还好,没显出有多紧张。不过老鬼可就不一样喽,当时老鬼可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一会儿又坐回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念叨:“妈的,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干那个骚娘们儿了!……”
杜鹃白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裤裆里的玩意儿舒服的时候不咋说啊,早干嘛去了?现在才后悔!”
老鬼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温太太没搭理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我猜她应该是在等林瞎子来了之后,商量下一步该咋办。毕竟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抢了人家的墓,还搞了人家的女人,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温太太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边朝着楼下看。我也赶紧凑过去,只见一辆丰田霸道缓缓停在了我们楼下,车牌号是北京的,就是林瞎子的车没错。
温太太松了口气,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来了,林瞎子到了。”
说完,温太太就快步朝楼下跑去,我赶紧跟着温太太往楼下走,老鬼和杜鹃也赶紧跟了上来。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林瞎子从车上下来。当时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四个人,一个人是开车的司机,另外三个人都戴着墨镜,身板笔直,一看就像当过兵的。而且她们腰上好像都别着家伙似儿看那形状,不就是手枪嘛!靠,看来这次林瞎子也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要说林瞎子的气场还是蛮大的,他这一来,对面两辆金杯车上的人都下来了。我想这帮人指定也看出来林瞎子是老大级别的人物了。
就在我和温太太刚想上去打招呼的时候,突然从金杯车上下来的一个中年男人喊了一句,“林大哥!”
当时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不会喊林大哥这三个字的人真是从金杯车里下来的吧!
我赶紧循声看过去,没错,那个人就是从金杯车里下来的,换句话说,那个人就是邙山派的人没错。
那个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人长的挺白净,不过看着身体非常结实,看起来应该是这帮人的头儿才对。
当时林瞎子听到有人喊他,他赶紧回头看了看,然后立刻一副笑脸的打招呼道,“宋老弟啊,你这是咋跑这里来了啊?”
那个姓宋的眼光贼溜溜的盯着我们所有人看了看,然后问林瞎子,“林大哥,这几位不会是你的手下吧?”
林瞎子笑了笑说道,“没错,咋了?”
那个姓宋砸吧一下嘴说,“有点过节,本来我们的人搞了一个墓,盗洞都打通了,没想到被他们几个黑端了,宝贝也拿走了,我们还死了两个人。这不我们老大让我们过来嘛,想要个说法。要说当时我就怕是你堂口的人,没想到还他妈的真是!”
那个姓宋的人说话的同时,就看和他一起的其他几个人也凑了过来,当时那些人都个个面露凶光,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不过那个姓宋的倒是还算理智,让那些人先回车里等着!
这时林瞎子眉头皱了一下说道,“宋老弟啊,我们的人咋能抢你们的点子啊?你们邙山派不都是在洛阳一带活动嘛?咱们虽然属于同行,但你们在黄河南,我们在黄河北,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我们的人敢他妈的跨界去你们的地盘上搞墓,我林瞎子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们。”
说完,林瞎子直接看向我,“大冀,你说说,咋回事儿?”
一听林瞎子这话,不就是明摆着在说邙山派越界了嘛。要说咋回事儿林瞎子咋能不知道?不用问呐,他不就是想让我说出来嘛。
想到这里我立刻说道,“林大哥,我们没越界,那个墓是在沧州河间。而且咱们堂口放过的大周也在他们那边,还差点弄死我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