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瞎子听完我的话,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神明显冷了几分。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姓宋的,语气依旧平和,但多了几分压迫感:“宋老弟,你听见没?河间那地方,可不是你们邙山派的地盘。你们的人跑到那儿去挖坟掘墓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我想这道理到哪儿说去也不占理吧。”
那个姓宋的脸色一沉,但还没等他开口,林瞎子又接着说道:“你们是死了两个人不假,虽然这事儿我听着也闹心。但你们的人先动的手,还差点把我兄弟弄死,这笔账也就不说了,但你们也得问问那俩人是为啥死的吧?”
然后林瞎子又转头看向我,“大冀,你说说让他们听听!”
我还没来的及开口,温太太这时候却开口了,她笑着走上前,语气不紧不慢:“宋大哥是吧,咱们都是道上混的,有话好好说。东西呢,确实在我们这儿,但那是我们的兄弟从墓里拼着命拿出来的,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你们的人先动手,我们总不能站着等死吧?要不这样吧,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看看谁对谁错,啥事儿咱们摆在明面上说,总比在这儿僵着强,你说是不是?”
姓宋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又看了看林瞎子身后那三个带枪的汉子,脸色有些难看。
最终那个姓宋的看了看温太太,又看了看林瞎子,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咬了咬牙:“行,那就谈谈。不过我们老大明天就到,我们只不过是探路的小喽啰,这事儿还得他说了算。”
林瞎子点了点头:“没问题,等你老大来了,咱们一起谈。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在没谈之前,你们都滚蛋,谁也别耽误我们KTV晚上做生意,要是敢在这里捣乱,别怪我林瞎子不讲情面。”
不得不说,林大哥这气场就是不一样,几句话就把对方压住了。当时那个姓宋的就说话了,“林大哥,现在我带着我的人撤,不过我回去会转告我们的老大,到时候还是你们老大级别的来谈判,至于我们做小弟的也不掺合了。”说完,他朝着他那帮人挥了挥手,直接上车走人了。
温太太也赶紧招呼大家上楼,老鬼和杜鹃如蒙大赦,赶紧跟着往回走。我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那两辆金杯车,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回到楼上,温太太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那个姓宋的说他们老大明天就到,这事儿肯定还没完,看来一场谈判是跑不了的。”
老鬼这时候忍不住问道:“林大哥,那咱们现在咋办?咱们还真等他们老大来啊?不成趁着邙山派那帮人走了,咱们先回北京吧?”
林瞎子骂了一句,“瞧你那点出息,还没谈判你小子就想着跑路?”刚一说完,林瞎子好像突然想到了啥,然后他转头看向我,“大冀,你说,老鬼是不是又他妈的因为娘们儿惹祸了?如果真有这事儿你们别瞒着我!”
我还没说话,温太太就开口了,“好了老鬼,这次你惹得祸我们也瞒不住了,要不还是你自己说吧!”
温太太这话一说完,当时老鬼两只眼睛就黯淡无光了,他低着头,含含糊糊的说道,“林大哥,我把玉面狐狸给睡了!”
林瞎子听完老鬼这话,脸上的平静瞬间没了。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老鬼脸上,把老鬼抽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了,同时林瞎子骂道,“你他妈啥时候能管住自己裤裆里那玩意儿!”林瞎子指着老鬼的鼻子骂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迟早得死在女人上面!要是高老铲知道了这事儿,我他妈的也不管了,直接把你交出去,省得连累大家!”
老鬼捂着脸,不敢吱声,只是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
我看着老鬼那样子,心里却开始琢磨起来。这事儿虽然严重,但未必没有转机。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林大哥,你先别急。这事儿咱们得好好想想。玉面狐狸被老鬼睡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脸上也不好看。她干爹高老铲是什么人?道上混的,最讲究面子。要是知道自己养的干女儿被人睡了,那还不得炸了锅?但反过来想,玉面狐狸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要是把这事儿说出去,高老铲还能待见她?男人嘛,都喜欢纯洁的,虽然玉面狐狸本来就不纯洁,但她也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自己被人睡了不是?”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玉面狐狸大概率不会说这事儿。而且今天那个姓宋的来找茬,嘴里只说了我们抢了墓,没提别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邙山派根本不知道老鬼和玉面狐狸之间的事儿。要是知道了,今天来的就不是这么客气了,早就拿着这事儿当把柄来要挟我们了。”
温太太听了我的话,也点了点头:“大冀说得有道理。玉面狐狸那种女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她要是把这事儿捅出去,高老铲就算不杀了她,也得把她赶出邙山派。她不会这么傻的。”
林瞎子听了我们的分析,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瞪着老鬼:“就算玉面狐狸不说,这事儿也是个隐患。老鬼,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再敢乱搞女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老鬼连忙点头道:“林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瞎子哼了一声,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明天他们老大就来,估计今天晚上那个姓宋的就该联系我了。不管谈成谈不成,都得有个应对之策。咱们先看看高老铲是什么态度。他要是讲道理,咱们就谈谈条件;他要是想硬来……”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汉子,“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说到了那个姓宋的,我感觉好像林瞎子和他挺熟似的,当时我还问了他,“林大哥,那个姓宋的是啥来历啊?他在邙山派里是啥地位啊?”
林瞎子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兜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他眯着眼,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姓宋的,叫宋天。河南洛阳人,家里兄弟四个,在洛阳那块儿,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地头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又继续说道:“宋家四兄弟,老大宋天,老二宋雷,老三宋万,老四宋军。这兄弟四个有意思,老大老二走黑道,干的是盗墓掘坟的勾当;老三老四却是白道,在洛阳当警察,而且官儿还不小。”
我听得一愣:“警察?那这……”
“邪门是吧?”林瞎子冷笑了一声,“所以说这宋家在洛阳能混得开。黑白两道都有人,你抓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在警局里给你使绊子;你动他老三老四,老大老二在道上给你下黑手。这兄弟四个互为犄角,一般人根本不敢惹。”
温太太在旁边接话道:“而且宋天这个人,心狠手辣,在邙山派里地位不低。高老铲早就放话了,说宋天是他看好的接班人。高老铲今天没亲自来,孟让宋天过来,说明这事儿在他心里分量不轻。”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怪今天那个姓宋的气场也那么足,,原来背后有这么硬的底子。黑白通吃,还是高老铲的接班人,这来头确实不小。
老鬼这时候也忘了捂脸,瞪着眼睛问:“那……那咱们咋办?”
“闭嘴!”林瞎子又瞪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话?要不是你惹那档子事儿,咱们至于这么被动吗?”
老鬼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温太太的KTV里吃的饭。温太太做东,酒菜管够,还叫来了几个陪酒的姑娘。不过这些姑娘也就是在旁边倒倒酒、唱唱歌,赔个笑脸,属于那种只能看不能碰的类型。用句文雅点的话说,那就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老鬼今天挨了一巴掌,又惹了祸,没心思看美女,闷着头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瞎子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屋里正吵吵闹闹的,音乐声、说话声混在一起,他皱了皱眉,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门外去接。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林瞎子推门回来了。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说道:“刚才那个电话宋天打过来的。他说他们老大,也就是高老铲,明天会亲自过来跟咱们见个面。”
我一听高老铲要来,心里不由得一紧。老鬼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瞪着眼睛看着林瞎子。
林瞎子接着说道:“不过宋天没说谈判,只说见面。而且见面的地方,让咱们来挑。”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屋里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温太太身上,“我定了,就在这儿。温丫头,你明天准备一个宽敞点的大包间,把该招待的都招待好,别让人挑出理来。”
温太太点了点头,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说道:“林大哥放心,这事儿我安排。”
我琢磨了一下:“林大哥,高老铲亲自来,而且让咱们挑地方,这说明他至少表面上是想谈的,不是直接来动手的。不然他随便找个地方埋伏咱们就行了,何必这么客气?”
林瞎子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高老铲这种人,在道上混了几十年,都说他做事不讲规矩,不过既然他亲自来,还算是给我们面子了。”
老鬼这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那……那玉面狐狸的事儿……”
“你给我闭嘴!”林瞎子瞪了他一眼,“明天高老铲来了,你老实待着,少说话,多听着!要是敢乱插嘴,我第一个把你扔出去!”老鬼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下头喝酒。
温太太这时候开口道:“林大哥,那明天咱们这边谁出面?不会就你一个人吧?”
林瞎子想了想,说道:“我出面,大冀你也跟着,晓峰身手好,也一起跟着,至于我带来的那三个人,留在暗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