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切都安排妥当。
江晏亲自开车,带着温祈到了医院,江晏终于见到了温祈的母亲。
曾经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如今,却只能面无血色躺在病床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转院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在江晏的“钞能力”开道下,温祈的母亲被安全转移到了海城最顶尖的私立医疗机构。
温祈站在病床前,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言不发。
江晏没有去打扰他,只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陪着他。
“这三年,我都快忘了她以前的样子了。”温祈声音很轻。
江晏走上前,“以后有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祈才缓缓地转过身。
“江晏,”
“我想,尽快。”
江晏看着他点头。
“好。”
……
夜幕降临,暴雨前的海城狂风大作。
一辆黑色路虎在环城高架上疯狂超车。
“卧槽老陆你慢点!你要飞啊!”秦放死死抓着副驾驶的扶手,脸都吓白了。
陆砚迟单手打着方向盘:“慢不了!江晏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去城东废弃码头见那种亡命徒,他疯了吗?”秦放急得直拍大腿。
“他是去给别人当盾牌的。”
陆砚迟猛踩油门,声音紧绷,“江晏要是替他当了刽子手,整个江家都会被拖下水!”
——
城东,废弃船坞码头。
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鱼腥和铁锈混合的腐臭味。
周建中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他本来不想来。
“关于温家当年的那笔烂账”像一把剑悬在他的头顶,让他不得不来。
借着车灯的光,看到不远处的集装箱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高大,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但那身形,周建中一眼就认了出来。
周建中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江晏缓缓地,转过身。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周建中。
周建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江总,您……您这是……”
“周总,别来无恙啊。”
“三年前,你联合林长海,赵立邦,魏国强,做假账,掏空温氏集团,逼死温明远。”
“这笔账,你算过,该怎么还吗?”
周建中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当年做得天衣无缝,证据早就销毁了,江晏怎么会查得这么细?
“江总!您……您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周建中还想狡辩,“温家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也是受害者!当年分明是温明远那个蠢货自己经营不善——”
“啪!”
江晏直接一巴掌,将周建中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去你妈的经营不善!”
“跟我装傻?”
“看来不让你见见故人,你那张狗嘴是吐不出象牙了。”
他拍了拍手,回头音调瞬间柔了下来:“祁祁,出来吧。”
黑暗中,走出了另一个人影。
温祈穿着白卫衣,戴着兜帽,像一只苍白无害的幽灵,一步步走入灯光下。
当周建中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向后爬去。
“啊!!!温……温祈?”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温祈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漂亮脸蛋上扬起一个渗人的笑。
“周叔叔,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周叔叔,下面太冷了。所以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专门回来,带你一起下去啊。”
“鬼!鬼啊!”
周建中吓得屁滚尿流,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怪物……当年我就该让人连你一起弄死!”
“你爸挡了所有人的财路!他就该死!”
温祈眼底的笑意瞬间凝结成戾气。
“砰!”
江晏直接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碾了碾。
“啊——!”
“现在,能好好算账了吗?”
温祈站起身走到江晏身边,看着脚下这个曾经让他无比尊敬的男人,眼底恨意翻涌。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咔哒”一声打开保险。
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周建中不断求饶的嘴。
“江晏,你说,”
他侧过头问身边的人,“我是先打烂他的舌头,还是直接打穿他的脑干?”
江晏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心脏又开始抽痛。
他的宝贝被这些畜生,逼成了一个以杀戮为乐的恶魔。
江晏突然倾身,温热的大手一把反包住温祈握枪的手。
温祈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防备与不解。
“祁祁,松手。”
他将那把枪从温祈手里抽出来,随后将枪口下移,对着周建中的双腿膝盖和两只手腕,连开四枪!
“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
血花四溅,周建中的手脚关节瞬间被打得粉碎,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夜空,随后两眼一翻,活生生痛晕了过去。
江晏随手将枪扔进深海。
“杀人太脏,让他像条断了腿的狗一样在牢里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赎罪。”
温祈僵在原地,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江晏转过身,将温祈紧紧拥入怀中。
“看到了吗?”
“我说过,你的仇,我来报。”
“杀人这种事,太脏了,我来做就好。”
“你只要站在我身后,看着就行。”
“祁祁,你脏了,没关系。”
“我陪你一起脏。”
“黄泉路上,碧落九天,我江晏都陪着你。”
海风,吹起了他们的衣角。
温祈突然伸手,揪住江晏的领口,用力往前一拽。
江晏毫无防备,下一秒,微凉柔软的唇瓣撞了上来。
温祈动作凶狠,舌尖撬开江晏的牙关,将他逼得步步后退。
江晏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他明明是个气场全开的金主,此刻却被完全反制。
“这可是你说的……”
“江晏,被我这种怪物缠上……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干干净净了。”
就在这时。
陆砚迟和秦放从车上冲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不知死活的周建中,以及集装箱旁被按着亲的毫无反抗之力的江晏。
秦放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卧槽!打扰了!”
陆砚迟看着满地狼藉,松了口气:“疯子,真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