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砰砰砰!”
海城,大平层门外。
秦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阿九!小祖宗!开门啊!我是秦放!”
“江晏那个没脑子的二货就是一时上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千万别想不开啊!”
他喊了半天,里面却死寂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秦放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拨通了陆砚迟的电话。
“陆律!完了完了!人没了!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电话那头,陆砚迟的声音传来:“去查监控。立刻。”
两分钟后,物业监控室。
屏幕上,阿九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戴着鸭舌帽,面无表情走出单元楼。
“他……他出门了,脸色很可怕。”
“草!”陆砚迟罕见爆了粗口,“秦放,马上带人去临市!”
“为什么?江晏不是带保镖去接人了吗?”
“动动你的猪脑子!”
“周建中刚玩了一手金蝉脱壳,今天临市就冒出来一个所谓的温祈?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阿九那么聪明,绝对看出了端倪。”
……
与此同时,临市,破败的城中村。
“砰——!”
江晏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地下室铁门,身后的保镖立刻涌入。
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瘦弱的少年正被麻绳捆在角落,衣服破烂。
那张脸……确实有七分像曾经的温祈。
“祁祁……”
江晏眼眶一瞬间红了,三年的愧疚和执念涌上心头。
他大步走过去,连手指都在发颤。
“老板!你就是那个有钱的老板对不对!”
地上的少年看见江晏的穿戴,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江晏。
“周老板说只要我拿这张脸把你骗到这里,就给我二十万还赌债!我照做了!”
“老板你带我走!我会伺候人,你给我钱,你想怎么玩我都行!我比女人还会伺候……”
江晏浑身一僵,伸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
一种无法言喻的荒谬感和恶心感直冲天灵盖,不……这不是温祈。
那个骄傲的,干干净净的小少爷,绝不会有这种眼神!
“滚开!”江晏一脚将人踹开。
就在这时,地下室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铁器拖拽声。
“啪、啪、啪。”
几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亡命徒从楼梯口慢慢走了下来,为首的光头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狞笑着看向江晏。
“江总,真是个痴情种啊,为了个死人,连命都不要了。”
光头啐了一口唾沫,“周老板说了,今天这地下室,就是您的活棺材。”
“拿个赝品就能把海城鼎鼎大名的江大少骗来送死,值了!”
江晏瞳孔骤缩。
他被骗了!这特么是周建中设的局!
“就凭你们这几条烂狗,也想要老子的命?”
江晏怒极反笑,骨子里的戾气瞬间爆了出来。身后的保镖立刻拔出甩棍护在他身前。
两拨人瞬间厮杀在一起。
江晏侧身躲过一棍,一脚踹在光头的膝盖上。
光头吃痛跪地,却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江总身手是不错……可惜了,你那个跑来替你挡刀的小情人,这会儿估计连全尸都没了。”
江晏心脏猛地一停,一把揪住光头的衣领,双目赤红:“你特么说什么?!”
“一个小时前,有个长得挺漂亮、穿黑衣服的漂亮男孩突然杀进来。”
光头喘着粗气狞笑,“他命真硬啊,硬生生把我们一半的主力引去了旁边那栋三十层的烂尾楼。”
“那楼里全是我们的人,他去了……就是被剁成肉泥的下场!”
阿九?
“操!”
暴雨倾盆而下。
江晏跌跌撞撞冲进隔壁那栋三十层的烂尾楼,越往上爬,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重。
楼梯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不知死活的杀手。
江晏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的顶楼天台,肺部因为剧烈喘息像撕裂一样疼。
“砰!”
就在铁门被踹开的前一秒。
阿九正用纸巾擦着手术刀上的血。
他脚下是周建中手底下最精锐的六个杀手,此刻全被挑断了手脚筋。
听到踹门声,阿九眼神一动。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在自己手臂上划下一道血口。
随后,单薄的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站在没有任何防护的三十楼边缘。
“阿九!!!”
江晏冲上天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少年浑身湿透,黑色的冲锋衣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别动!你特么给老子站在那别动!”
江晏吓得腿都软了,声音全碎在风雨里。
他不敢往前跑,生怕吓到天台边缘的人,只能抖着手,一步一步往前挪。
阿九回过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雨水。
“江晏……”
“你来了啊……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江晏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没有!那是假的!是个骗局!”
江晏死死盯着阿九悬空的脚,“你过来……阿九听话。”
“骗局吗?”
阿九低下头,看着脚下三十多层高的深渊,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帮小叔叔打坏人了。他们好凶……”
这声“小叔叔”,喊得江晏灵魂都在发颤。
他眼睁睁看着阿九的后脚跟已经悬空了半截。
“谁让你来逞英雄的!老子缺你一个小孩保护吗!”
“滚过来!老子命令你现在就给我滚过来!”
“不要。”
阿九摇了摇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骗人。你明明那么着急地去找他……你有了他,就会觉得我是个赝品。”
“江晏,我很脏,我也配不上你……如果我现在跳下去,是不是就能把位置让给他了?”
“这样你以后想起来,能不能念着我一点好?”
“放你妈的屁!”
江晏在这一刻,脑子里的理智彻底烧成了灰烬。
不管不顾就像冲过去。
“江晏,你别过来。”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真的跳了。”
江晏的脚步,猛地顿住。
“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
他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身影,心如刀割。
“阿九……你听我说,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下来好好说,行不行?”
“你别做傻事……求你了……”
江晏,你看,被人在心口上捅刀子的滋味,好受吗?
“江晏,”
阿九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心里的那个温祈,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