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
江晏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
“在海城,除了那几个老家伙,谁有本事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把人截走?”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阿九,听到这话,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
沈昌当然找不到。
因为他现在,正被关在城郊废弃修理厂的地下室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晏……另一拨神秘人是什么意思啊?”
阿九伸出手,轻轻攥住江晏西装的衣角。
“是昨晚……那些突然出现在后花园的人吗?他们会不会还要来抓我们?”
“别怕,不管是谁,只要老子还喘气,就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江晏拍了拍阿九的手背,转头对秦放说。
“告诉老陆,帮我盯紧周建中,只要他敢冒头,直接按死。”
秦放撇撇嘴,眼神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扫了一圈:“行行行,我这就去。”
“不过晏子,那个白澄呢?你真不打算签?他那张脸只要运作一下,绝对能吃透一波黑红流量。”
提到白澄,秦放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小子昨晚吓得尿裤子了,今天连海川基金安排的宿舍都没敢回,直接躲进医院陪他妈去了。”
江晏眉头一皱,心里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签个屁!老子缺他那点流量钱?”
“长得像温祈怎么了?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画皮画虎难画骨,一个劣质的假货看着就倒胃口。”
“以后,别在老子面前提这个名字,看着就心烦。”
听到这句话,阿九的嘴角不受控制上扬。
看吧,小叔叔。
那些低劣的赝品,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江晏这番话,一半是说给秦放听的,一半,其实是想说给阿九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总觉得如果不说明白,这小王八蛋又要红着眼睛给他演苦情戏。
阿九松开了江晏的衣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江晏,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别走远了,快点回来。”江晏叮嘱了一句。
阿九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他脸上的那副乖巧温顺瞬间褪去。
他走进最里面的隔间,落锁,掏出备用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加密信息。
【少爷,沈昌熬不住了,全招了。】
【三年前温家破产,周建中确实是明面上的执行人,其它的他就不知道了。】
【另外,周建中今晚订了去东南亚的黑船,准备从东郊码头跑路,要收网吗?】
阿九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收。】
【先把这条狗宰了祭旗。】
【今晚十二点,我要亲自送他上路。】
发完信息,阿九将手机关机。
他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不断冲洗着自己的双手。
……
入夜,海城的天气越发湿冷。
大平层的主卧里,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旖旎的氛围。
江晏趴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嘴里咬着个抱枕,疼得直哼哼。
“嘶——你特么轻点!想给老子洗头还是想扒老子的皮啊!”
因为腰受了伤,江晏没办法站在花洒下洗澡。
此时,阿九正端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恒温水盆,单膝跪在床边,给江晏洗头。
因为水汽的蒸腾,冷白皮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江晏,你别乱动,水要流到眼睛里了。”
阿九的声音又软又糯,动作极其轻柔。
他的手指穿插在江晏浓密的黑发间,指腹带着温热的水流,一下一下地按压着江晏的头皮。
舒服。太特么舒服了。
江晏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防备心一点点卸下。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没白养你。”
“嗯……”江晏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可下一秒,阿九的手指却不小心划过了江晏的耳廓。
江晏浑身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
“你摸哪儿呢!”
“我没摸哪里啊……江晏,你耳朵上有泡沫,我怕弄进你耳朵里。”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
说着,阿九的指腹再次覆了上去。
那微凉的指尖,竟然顺着江晏的耳骨,慢慢描摹着轮廓,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捏了一下江晏的耳垂。
操!
这特么哪里是在洗头,这明明是在点火!
江晏这辈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什么时候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破孩撩拨得如此狼狈?
“滚滚滚!不洗了!拿毛巾给老子擦干!”
阿九见好就收,拿过旁边干燥柔软的毛巾,包住江晏的脑袋,轻轻擦拭。
他不能把江晏逼得太紧,进一寸,就要退半步。
这样才能让这个金主,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在他编织的网里。
“江晏。”
阿九一边擦头发,一边轻声开口。
“医生说,你的腰还要再敷一次药酒才行。”
“你转过去,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江晏心里咯噔一下。
脱衣服?
昨晚那种被阿九按在床上摩擦的诡异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老子自己脱!”
江晏红着老脸,扒掉了自己身上的睡衣,露出精壮结实的后背。
阿九将药酒倒在掌心搓热,覆上江晏的后腰。
“嘶!”江晏闷哼。
“你特么……手劲怎么这么大。”
江晏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阿九俯下身,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江晏的蝴蝶骨上。
“江晏,舒服吗?”
江晏被按得浑身酥软,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只能下意识哼唧两声。
“你的腰,以后只能我来按。”
“放屁……你是护工吗?”江晏脑子发昏,嘴里还在逞强。
“不是护工,是你的阿九,只属于你的。”
没过多久,在药酒和按摩的双重催眠下,江晏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他睡着了。
阿九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江晏。
伸出手指描摹着江晏英挺的眉眼,最后停在那张薄薄的嘴唇上。
“小叔叔……”
“做个好梦。”
墙上的时针,正好指向深夜十一点半。
阿九从床上站起身,转身走向衣帽间。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头戴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走到玄关,推开大门,消失在海城冬夜的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