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层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味。
江晏趴在宽大的沙发上,疼得龇牙咧嘴,腰上敷着滚烫的毛巾。
“嘶——轻点轻点!你特么是要按断老子的腰吗!”
阿九跪在一旁,手上动作放得极轻。
“对不起江晏,我弄疼你了吗?”
江晏听见他这动静,满肚子的邪火被浇灭一半,扒拉了一下头发。
“行了行了,没怪你。你一个小孩懂个屁。”
“老子就是气不过!那色鬼简直欺人太甚!”
江晏咬牙切齿,眼底快要喷出火来,一拳砸在抱枕上。
“你给老子等着,我今天就联系龙虎山的天师,不把他打得魂飞魄散,老子这江字倒过来写!”
阿九低垂着眉眼:“好,只要能保护你,打得魂飞魄散也好。”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江晏浑身一僵,下意识抓紧了沙发边缘。
“操,谁啊?”
阿九站起身擦了擦手。
“我去看看。”
透过可视门铃,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阿九眼神微冷,他认识这个人,陆砚迟律师事务所的助理。
他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
“你找谁?”阿九语气清冷,带着敌意。
助理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年。
“您好,我是陆律的助理,受陆律所托,来给江总送一份紧急文件。”
阿九没有让开的意思,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西装挺括,长相斯文,还喷了淡淡的古龙水。
呵,来送个文件打扮得跟要开屏似的?
“江晏腰疼,还在休息,不方便见客。东西给我吧。”
阿九伸出手,助理面露难色:“这……陆律交代过,这份文件必须亲手交到江总手上,事关魏家的机密。”
“我说,给我。”
小林只觉得周遭空气骤降,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后背竟然渗出一层白毛汗。
“谁在外面?”
江晏趴在沙发上,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助理赶紧扬声道:“江总!是我,小林!陆律让我给您送东西!”
江晏眉头一皱:“小林?阿九,让他进来。”
阿九咬了咬后槽牙,眼底杀意一闪而过,不情不愿侧开身子。
小林赶紧换鞋进屋,快步走到沙发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江总,这是您让陆律查的,当年魏国强名下几笔海外资金的流向,全在这里了。”
江晏撑起身子接过档案袋。
“行,替我谢谢老陆。”
小林见江晏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江总,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我帮您叫医生?”
话音刚落,小林就感觉背后窜起一股凉意。
他回过头,正对上阿九那双冰冷阴鸷的眼睛。
阿九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硬邦邦塞进小林手里。
“江晏有我照顾,就不劳烦林助理费心了。”
“林助理平时工作这么忙,连送个文件都要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助理对我们江晏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小林吓得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
“没没没!绝对没有!江总,我可是直的!”
江晏听着阿九这阴阳怪气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爽感。
这小王八蛋,是在吃醋?护食护得还挺嚣张。
江晏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摆摆手。
“行了小林,你先回去吧,回头我请老陆吃饭。”
小林如蒙大赦,提着公文包落荒而逃。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阿九站在原地,眼眶又红了。
“江晏……”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刚刚那个林助理,长得斯斯文文的,又懂事又能处理工作。”
“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给你惹麻烦……”
阿九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要是喜欢他那样的,我可以走……我不碍你的眼。”
江晏哪还顾得上看什么文件。
“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
“他特么就是个跑腿的!老子连他长圆的扁的都没看清!”
江晏气得想骂人,但看着阿九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又生生咽了回去。
“给老子过来!”
“老子养你,是让你天天哭的吗?给老子憋回去!再哭老子揍你!”
阿九勉强止住了眼泪,但还是抓着江晏的衣角不放。
“真的吗?你没骗我?”
“骗你我是狗!”江晏翻了个白眼。
“赶紧去给老子削个苹果,渴死了。”
阿九乖乖点头,站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江晏这才撕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仔细翻看起来。
越看,江晏的脸色越凝重。
魏国强这老狐狸,当年不仅联手做局吞了温家的产业,还把大笔资金转移到了海外的空壳公司。
如果这份证据交上去,魏家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可是,这证据来得太容易,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喂到他嘴边的一样。
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远处的厨房里。
阿九背对着江晏,手里拿着一个红富士苹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些海外资金,全是他温家的血汗钱!
阿九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案板上的水果刀。
那一瞬间,他忘记了伪装。
手中的水果刀仿佛有了生命,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刀光闪烁。
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一个完整的苹果皮便如丝带般滑落,没有断裂,薄如蝉翼。
紧接着,“笃笃笃”几声闷响。
刀尖在案板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苹果瞬间被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薄厚均匀的薄片。
“阿九,好了没?”
江晏正好看得有些头晕,抬起头随口喊了一句。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厨房。
正好看到阿九手里的刀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扎在案板上。
江晏浑身一震,那手法,那速度。
这特么是一个十八岁小可怜能拥有的技术?
江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和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
阿九听见声音,转过身。
手里的果盘上,苹果片摆放得整整齐齐。
“江晏,苹果削好了。”
阿九走过来,用叉子插起一块苹果,递到江晏嘴边。
江晏看着薄得透光的苹果,咽了口唾沫。
突然觉得,自己捡回来的,可能不是一只任人欺负的小白兔。
“你这刀法……”
“哪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