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小子眼神怎么比谢妄还吓人……”秦放小声嘀咕。
走廊上，江晏走在前面，阿九不紧不慢地跟在半步之后。
“我说实话！你们两个一个脸色比一个难看，站在一起特别有故事感。”
“闭上你的乌鸦嘴。”
江晏把手搭在阿九肩上，直接将人往身边带。
秦放挑眉。
“你真要带阿九去会议室啊？”
“不行？”
“行，当然行，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秦放笑得肩膀直抖。
星宇传媒，一号会议室。
节目组的负责人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白澄的试镜视频。
江晏推门进去时，白澄正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着一杯热水。
他听到动静，立刻站起来。
“江……江总。”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拘谨。
江晏看着那张脸，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
白澄比温祁大概小一岁，身形清瘦，脸上没什么血色。
他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把手指藏进了袖口。
温祁紧张时，也会这样。
“坐。”
白澄小心翼翼地坐回去。
江晏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拉开白澄旁边的椅子，刚准备坐下。
阿九却长腿一迈，直接抢先一步，稳稳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江晏愣住：“你干嘛？”
阿九神色坦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江晏，坐我旁边。”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容貌惊艳的少年身上。
江晏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咬了咬牙，嘴里骂了一句：“惯的你！”
身体却极其诚实绕过去，挨着阿九坐了下来。
秦放站在旁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在会议室里演偶像剧。江总，先看合同。”
“江总，这是白澄的资料……”
负责人把资料递过来。
“白澄目前没有签经纪公司，只有一份临时参赛协议。”
“谁推荐的？”
“海川慈善基金。”
江晏翻合同的动作停住。
“他们为什么推荐他？”
“说是公益项目。基金会会给参赛选手提供住宿和培训，冠军还能得到一笔医疗救助金。”
白澄捧着水杯小声说：“他们说，只要我拿到冠军，我妈妈就能继续住院。”
“江总，求您让我参赛……”
“你妈妈在哪家医院？”
“仁和医院。”
“什么病？”
“心脏病，做过一次手术，现在要靠机器维持。”
白澄说着，手指开始发抖：“医生说不能停，一停就……”
江晏看着那张泪盈盈的脸，心口一酸，大手一挥将合同扔回桌面：
“你不用拿冠军。”
白澄愣住，“啊？”
“医疗费我来出。”
负责人张了张嘴：“江总，这不合规……”
“你特么跟老子谈规矩？”江晏抬手打断。
“至于他要不要比赛，等他自己决定。”
白澄呆呆地看着这个英俊桀骜的男人，眼睛红了，眼底满是感动。
“江总，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江晏别开视线，没说话。
因为那张脸，因为他不想再看见一个长得像温祈的孩子在绝望中挣扎。
可是这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阿九忽然在会议桌下伸出手，一把攥住江晏的手腕。
江晏低头看他。
阿九笑了一下。
“白先生别介意，江晏这个人就是心软，看见流浪猫流浪狗求他，他都会管的。”
白澄的眼神从江晏脸上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一丝很快消失的异样。
“白先生，你一直看江晏做什么？”
白澄慌乱低下头：“我没有……”
装可怜？
阿九嘴角的笑意骤然转冷。
有人把他的过去调查得清清楚楚，一比一复刻了一个假温祈，故意送到江晏面前！
“没有就好。”
阿九松开江晏的手。
“他这人有洁癖，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
江晏侧头：“你替我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
江晏竟然没法反驳。
秦放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差不多得了。”
就在这时，江晏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陆砚迟打来的。
秦放手快，直接按了免提。
“陆律，你来得正好，江晏又开始乱花钱了。”
陆砚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他花的是自己的钱，你管得着吗？”
“你怎么不说他可能被人当冤大头骗了？”
“因为从智商上分析，你比他更容易被骗。”
秦放：“……草。”
江晏懒得听他们斗嘴：“老陆，别跟他扯淡，说正事。”
“海川慈善基金有问题。”
陆砚迟的声音沉下来。
“我刚查到，基金会三年前成立，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不是公开资料上的那位企业家，而是远盛文化。”
江晏翻开桌上的文件。
“远盛文化？”
江晏看向负责人。
“把节目组所有赞助商、制片人、现场安保的资料，全部发给陆砚迟。”
负责人脸色发白：“江总，这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老子让你发你就发！”江晏拍案而起。
陆砚迟继续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白澄的参赛资料，是三天前才被补录进去的。”
秦放皱眉：“补录？可海选不是半个月前就结束了吗？”
“所以他不是正常报名。”
江晏冷冷地盯着白澄：“谁让你来的？”
白澄脸色更白了：“我不知道……是有人通知去试镜的。”
“谁通知的？”
“一个姓沈的男人说，只要我按照他们教的做，就能拿到钱……”
“叫什么？”
白澄摇头：“我不知道，他说自己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一直沉默的阿九，感受着口袋里备用手机的震动。
他站起身：“江晏，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晏立刻紧张起来：“我陪你去，现在情况不对。”
“不用，就在出门左拐。”阿九按住江晏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洗手间的隔间，落锁。
阿九掏出旧手机，屏幕上跳出加密信息：
【少爷，查到了，沈昌是周建中的心腹。他们准备用白澄做诱饵，在明晚的慈善晚宴上对江晏动手。】
阿九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既然他们送了个假货来恶心我，那就让他们把命留下。】
收起手机，阿九看着镜子里清冷的脸，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周建中，你千算万算。
没算到你心心念念要找的温家厉鬼，早就睡在江晏的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