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
阿九推门进来,带进一阵走廊里的冷风。
白澄低着头,还在偷偷打量江晏。
江晏看着阿九洗了手,指尖还沾着水珠,他抽了张纸巾,扔过去。
阿九接过来擦了擦,走过去坐在江晏身边。
“陆律。”江晏对着电话说,“明晚海川基金的慈善晚宴,给我弄两张请柬。”
陆砚迟在那头冷笑:“明知道是个套,你还要往里跳?”
“周建中那条老狗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我不去,他还不觉得我怕了他?”江晏翘起二郎腿。
白澄小声说:“江总,那个姓沈的说,晚宴上会有很多大老板……让我好好表现。”
江晏眼神一冷。
拿一张长得像温祈的脸当诱饵,想在晚宴上把他和阿九一锅端?算盘打得挺响。
阿九突然开口,声音温软,“江晏,我也想去。”
江晏转头看他:“你去干嘛?送人头?”
“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害怕。”阿九垂下睫毛。
秦放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妈的,这绿茶味,冲得他想打喷嚏。
江晏啧了一声本想骂人,可看阿九那小可怜的样,又把脏话咽了回去。
“行,跟着老子。”
“不过去了之后,必须寸步不离跟着我,听到没?”
阿九乖巧点头。
傍晚,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在海城的跨海大桥上。
十二月的海风吹在车窗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车厢里开了暖气,气氛却有些诡异。
江晏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阿九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江晏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阿九伸出手,指尖装作不经意碰了一下江晏的手背。
江晏猛地睁眼,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你干嘛?”
阿九收回手,语气委屈:“江晏,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老子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江晏烦躁扒拉了一下头发。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是因为……今天见到了白澄吗?”
阿九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开始泛红。
“他长得比我更像你心里那个人,对吧?”
“闭嘴!”
“老子带你回来,不是让你天天在这给我演苦情戏的!”
“白澄是白澄,你是你!老子还没眼瞎到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
阿九的呼吸一滞,死人?
原来在江晏心里,温祈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啊,那个干净纯粹的小少爷,早就死在了三年前。
现在活着的,只有满手血腥的阿九。
“江晏。”阿九突然凑近。
江晏呼吸一乱,下意识往后仰,后脑勺磕在车窗上。
阿九的手撑在江晏身侧,两个人离得极近。
“既然分得清……”
阿九的声音低哑得有些磨人,盯着江晏微启的唇。
“那你看着我,你现在,想要的是谁?”
车厢里光线昏暗,阿九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黑洞。
江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操。
这小王八蛋,怎么突然这么有压迫感?
“滚一边去!”江晏一把推开阿九。
“少在老子面前发疯!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扔下车?”
阿九顺势退开,靠回椅背上,“好,我不闹了。”
“你腰还疼吗?”
“……”
江晏脸一黑,扭头看向窗外,一句话都不想说。
操,这小子绝对是个高手,这天底下,哪有金主当得像他这么憋屈的!
晚上九点,大平层。
江晏洗完澡,裹着浴袍趴在大床上。
“妈的……别让老子逮住那只色鬼,不然非把他大卸八块!”
门被推开,阿九手里拿着一瓶跌打药酒走进来。
“江晏,我帮你擦药吧。”
江晏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他实在没力气折腾,“轻点按,老子骨头都快散架了。”
阿九走过去,单膝跪在床沿,掀开江晏的浴袍下摆,露出大片皮肤。
原本精瘦有力的腰线上,此刻布满了青紫交加的指印。
还有一些极其暧昧的红痕,一路蔓延到隐秘的地方。
阿九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倒了一点药酒在掌心,搓热。
冰冷的手指刚覆上江晏的后腰,江晏就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你特么手怎么这么凉!”
“对不起,我去洗个热水手。”阿九假意要收回手。
“算了算了,赶紧按完睡觉!”
阿九的手重新落了回去,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升高,混合着刺鼻的药酒味,在空气里发酵。
江晏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可按着按着,他发觉不对劲了。
阿九的手指,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往那些暧昧的痕迹上蹭。
“唔……你往哪按呢?”
江晏反手去抓阿九的手,却被阿九一把反握住。
“江晏。”
“那个鬼……对你做的事,你觉得舒服吗?”
江晏浑身一僵,脸瞬间涨得通红。
“闭嘴!不许提!”
“为什么不能提?”阿九慢慢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打在江晏的耳廓上。
“是因为他弄疼你了吗?”
“还是因为……你其实很享受,他这么对你?”
“你放屁!”
可阿九的手劲出奇的大,单手就将江晏两只手腕死死按在枕头上。
“你特么疯了!放开老子!”江晏气得破口大骂。
阿九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疯狂,低头看着身下人挣扎的模样。
“江晏,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阿九的手指顺着江晏的脊背一路下滑,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
“所以,别去想那个假货好不好?”
“只看着我,只属于我。”
江晏被他这神经质的语气吓了一跳,脑子嗡嗡作响。
这特么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可怜能说出来的话?
就在江晏准备爆发的时候,阿九突然松开了手。
他眼眶红红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江晏,我不是故意的。”
阿九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
江晏满肚子的火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着阿九那副委屈到极点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毕竟是个连家都没有的小孩,缺乏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号,老子头疼!”
江晏拉好浴袍,从床上坐起来。
“我没生气,你赶紧滚去睡觉!”
阿九擦了擦眼泪,乖巧地点头:“好,那你晚安。”
看着阿九带上门出去,江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的,他怎么有种错觉……
自己堂堂海城一霸,好像被这个小王八蛋拿捏得死死的?
一定是因为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