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的假道士。
而阿九缩在沙发角落里，脖子上还有一道划痕。
“江晏……我好怕。”
江晏手里的石灰水差点泼出去。
“怎么回事？谁弄的？”
“那个道长突然疯了。”
“他突然拿出一把刀说要杀我，还说我身上有桃花煞……”
“结果他刚举起刀，就突然倒在地上抽筋了……”
阿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问：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色鬼发怒了，附他的身了？”
江晏脑子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去你大爷的龙虎山！”
这老玻璃分明就是看阿九长得好看，想用迷信手段骗色，甚至还要杀人灭口！
江晏越想越气，转身对着地上的毒蛇就是一脚。
“砰！”
把本就抽搐的毒蛇踹得硬生生滑出去两米远，撞在茶几上晕了过去。
“敢动老子的人？去你妈的大师！”
骂完，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海城一品，有个神经病持刀入室抢劫兼杀人未遂！”
“对！带凶器的！已经被我们制服了，快派特警来！”
挂了电话，江晏低头看着阿九脖子上那道红痕，心疼得要命。
“疼不疼？”
阿九摇摇头，把脸埋进江晏的胸膛。
江晏大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不怕。”
就在这时，江晏的手机响了，是陆砚迟打来的。
“江晏，秦放给你找的那个道士有问题。”
“我刚让事务所的人核对了暗网悬赏上的照片，这个人不是道士，是职业杀手。”
江晏身体一僵。
“谁的人？”
“周建中。”
职业杀手？周建中的人？
如果刚才阿九反应慢一点，如果杀手没有突发羊癫疯……
“老陆，人已经被我按住了，警察马上到。”
“你帮我查查，周建中那条老狗到底在发什么疯。”
“敢把手伸到老子家里来，老子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挂断电话，江晏深吸了一口气，把阿九抱得更紧了。
他是个混蛋，连个小孩都保护不好，还得靠杀手自己发病捡回一条命。
“阿九，以后我不叫什么大师了，你在哪我在哪。”
阿九靠在江晏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小叔叔，你看，你这不是护着我了吗。
那以后，就算发现我是个魔鬼，你也没有退路了。
警察很快赶到，把口吐白沫的“大师”架走了。
“晏子！这事真不能怪我！”
“我也是托朋友打听的，谁知道那孙子挂羊头卖狗肉啊！”
江晏坐在沙发上：“你找的人，差点把老子和阿九一起送走。”
“我赔！我全赔！”
“赔个屁。”
江晏拽住秦放的衣领，把人按在沙发上一顿暴揍。
“轻点！我这张脸还要靠它吃饭呢！”
阿九坐在旁边，捧着热水杯，安安静静地看着。
-
入夜。
洗完澡的江晏只围了一条浴巾走出来，腰上的酸痛感还没褪去。
阿九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他面前，眼神湿漉漉的。
“江晏，今晚……那个鬼还会来吗？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咳……床这么大，睡就睡呗。”
“不过老子警告你，晚上睡觉给我老实点，不许随便乱摸！”
阿九乖巧地点头：“好，我不乱摸。”
不乱摸？
小叔叔，你马上就会知道色鬼的执念有多深。
-
这一晚，江晏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
他梦到少年时的温祈和现在的阿九，两个人的脸在他面前不停地交替，融合。
最后，画面定格。
阿九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脚下踩着累累白骨。
回过头，对着江晏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张开嘴软软叫他：“小叔叔……别怕。”
“我带你……一起下地狱。”
江晏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看向身边，阿九还在熟睡。
那个混乱而真实的噩梦，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江晏的心里。
如果……
如果阿九真的是温祈，那他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噩梦里的废墟和白骨，又代表着什么？
江晏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怕自己一直寻找的干净纯粹少年，早就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被这个肮脏的世界彻底毁了。
不，不会的。
他宁愿相信阿九只是个碰巧长得像，也不愿意接受温祈可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事实。
江晏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等天亮了，他要想个办法好好试探一下这个小王八蛋。
是人是鬼，总要弄个清楚。
……
第二天一早。
江晏难得没有赖床，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那个清瘦身影，眼神复杂。
阿九似乎已经从昨天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又变回了那个乖巧懂事的样子。
他给江晏做了海鲜粥，煎了溏心蛋，还烤了吐司。
“江晏，你醒啦？快来吃早餐。”
他把早餐端上桌，这小子的情绪转换能力，未免也太快了点。
“嗯。”
江晏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阿九，你以前……是在哪里长大的？”
阿九正在给他倒牛奶，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失落。
“我好像生过一场大病，很多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我好像是在一个很小的城市，家里……好像也没什么亲人。”
江晏心里咯噔一下，不死心继续问：
“那你……小时候有没有养过什么宠物？比如……一只叫煤球的黑色小土狗？”
煤球是当年温祈养的一条小狗，浑身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所以被江晏取了这个外号。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阿九想了好一会儿才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江晏，我真的不记得了。”
“不过，煤球这个名字，还挺可爱的。”
江晏看着他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心里那点怀疑的火苗又被浇灭了大半。
看来，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江晏，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和那个祁祁的故事吗？”
“听起来，你们以前的感情真的很好。”
江晏被他看得老脸一红，心里那点试探的心思，彻底歇菜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阿九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自己还怀疑个什么劲儿。
“吃你的饭！”
江晏埋头喝粥，再也不提过去的事了。
看着江晏这副样子，低着头的阿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小叔叔，想从我这里找答案？
可现在的我你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