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江晏指尖触碰到的前一秒熄灭。
江晏拿起老旧手机,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破烂玩意儿哪来的?”
“你兜里比脸还干净,居然还有两个手机?”
阿九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没有一丝慌乱。
“我……我没有。”
“这是之前在天桥底下捡的旧手机,屏幕早坏了,有时候会自己亮一下。”
“我想着……明天拿去二手手机店,也许能换几十块钱饭钱。我不想总花你的钱……”
操。
他江晏养的人,居然穷到要去捡破烂卖钱!
江晏把手机扔回沙发角落。
“几十块钱也值得你当个宝贝供着?出息!老子不是刚给了你卡吗?”
江晏脑子里又转回了刚才特助汇报的事。
林长海那种老狐狸,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怎么会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难道是哪位隐藏大佬在暗中整顿海城?
“江晏……”
江晏低下头,就看到阿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跟前。
“我冷……”
轰——
江晏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掐住阿九的后颈,强行把人拎开了一点距离。
“冷就给老子穿衣服!光着两条腿在老子面前乱晃什么!”
阿九仰起头,顺势抓住江晏的手腕,指腹在江晏的脉搏上轻轻摩挲。
“可是……只有一件衣服。”
“我手疼,穿不进去别的……”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勾引!
苏徊之前警告过他,不能随便动阿九,要不然有他后悔的时候。
江晏咬牙切齿,甩开阿九的手转身大步走到浴室,扯了一条干毛巾扔在阿九头上。
“自己擦!老子又不是你爹,还得伺候你穿衣吃饭!”
毛巾盖住了阿九大半张脸。
“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我只是……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江晏背对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妈的。
最烦这小野狗用这种调调跟他说话,简直就是在往他心窝子上捅!
“闭嘴!”
江晏转过身夺过毛巾,按在阿九头上一顿乱揉。
“老子花钱买你回来,是让你给我添堵的吗!”
“苏徊叫我好好养你,你别给老子作死!要不然你清白不保。”
“苏先生,他真美。”
“你喜欢吗?”
“你可别瞎说,万一被老谢听到,我还活不活了。”
阿九低着头,任由江晏给他擦头发。
“赶紧去睡觉!要是敢发烧,老子直接把你扔出去!”
江晏冲进了主卧,靠在门背上抹了一把脸。
“操……见鬼了真是。”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小弟,他居然**。
客厅里。
阿九面无表情走到沙发角落,捡起那部黑屏的旧手机,长按电源键。
开机。
一条未读短信静静躺在屏幕上。
【温祈,放过我全家,求你!】
阿九盯着这行字,放过?
当年谁放过他了?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了一条信息。
【好戏才刚开始,林总,下地狱去忏悔吧。】
发送完毕,直接拔出电话卡,折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当年联手做局吞掉温家资产的,一共三家。
林家只是最外围的一条走狗。
真正的幕后黑手,江城商会副会长赵立邦,以及那位在政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都还活得滋润得很呐。
这几年,他在暗处拼死拼活,布局铺网,就是为了把这些人一个个拖下深渊,挫骨扬灰。
这世上的恶鬼太多,他只能比他们更疯,更毒。
阿九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海城璀璨迷离的夜景。
黑色的玻璃倒映出他幽暗狠戾的眼眸。
“小叔叔……”
“等我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我就干干净净回到你身边。”
“到时候,哪怕你拿铁链锁着我,我也认了。”
-
第二天,临近中午。
江晏顶着两个黑眼圈从主卧走出来,心情极度烦躁。
昨晚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是阿九那两条白得晃眼的腿和勾人的眼神,折腾得他半宿没睡着。
他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餐厅,脚步一顿。
餐桌上摆着皮蛋瘦肉粥,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几样精致的清淡小菜。
阿九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正把一杯热牛奶端上桌。
看到江晏眼睛一亮。
“江晏,你醒了?我煮了粥,温度刚刚好。”
江晏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老子让你在家当少爷,你特么非要当保姆?”
他拉开椅子坐下,脸色臭得不行。
“手断了还瞎折腾,等会儿伤口裂了别找老子哭。”
阿九把牛奶推到他手边,笑得乖巧软糯。
“不疼了,你吃一口试试好不好?我记得你不太喜欢吃葱花。”
江晏冷哼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火候刚好,咸鲜适中,完全符合他挑剔的口味。
这小野狗,厨艺怎么这么好。
“……勉强能入口吧。”
江晏嚼着荷包蛋,眼神飘忽。
阿九也不反驳,就坐在对面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你看屁看!”
江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老子脸上有花?”
“你好看。”
“咳咳咳——”
江晏差点被一口粥呛死。
“没大没小!一大早调戏老子!”
“我没有调戏,我只是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个叫温祈的……好看吗?有我好看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江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闭嘴。”
“别在老子面前提这个名字。你不过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一个玩意儿,你不配跟他比。”
温祈是世上最干净脆弱的白月光。
而眼前这个满身市井气的小野狗,连温祈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阿九垂下长睫,我不配?
小叔叔,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温祈,早就变成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你还会觉得他干净吗?
还会这么护着他吗?
“对不起。”
“是我越界了,以后不说了。”
看着他这副卑微可怜的样子,江晏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
就在这时,江晏的手机响了。
是陆砚迟打来的。
江晏接起电话,语气不善:“有屁快放!大周末的催命呢?”
电话那头传来陆砚迟的声音。
“半小时后,帝景湾一号,一起。”
“干嘛?你发什么疯?”江晏没好气道。
“让你来就来,去找老谢,过时不候。”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操!一个个都欠了你们的!”
江晏转头看向还低头不吭声的阿九。
“去换衣服!”
阿九抬起头,眼神茫然:“去哪?”
“动作快点!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