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在深夜的海城大道上狂飙。
江晏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心全都是汗。
操!
这小王八蛋绝逼是故意的!仗着自己长了张好看的脸,连金主都敢调戏了!
看我什么时候办了你。
阿九靠在椅背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莫名惹人怜爱。
江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咳……”
江晏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金主的威严。
“刚才在药店门口……”
“江晏,对不起。”
阿九突然开口。
“我刚才……刚才可能是在地下赌场吓坏了,脑子不清醒。”
“我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把脸偏向窗外,声音更低了。
“我是你花钱买回来的,我不该有非分之想……以后不会了。”
江晏猛地一脚踩在刹车上。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跑车稳稳停在红绿灯路口。
“你他妈说什么?”
这小混蛋刚才说什么?忘了身份?不会了?
老子裤子都快被你撩掉了,你现在跟我说不会了?!
“我说,我知道自己不配。”
“你包养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别人。”
“我刚才只是一时贪心,想要多一点你的关注。”
“如果你觉得恶心,我明天就搬走,钱……我会去打黑拳还给你。”
“谁他妈说你恶心了!”
江晏急了,脱口而出。
“老子买的人,老子都没嫌弃,轮得到你自己作贱自己?”
“还有!少给老子提打黑拳的事!”
红灯转绿,江晏一脚油门踩到底。
“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也不准去!要是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阿九看着江晏气急败坏的侧脸,嘴角勾起。
他的小叔叔,还是和以前一样,吃软不吃硬。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大平层。
“去洗澡,把你身上这股血腥味给老子洗干净!”
江晏把车钥匙扔在玄关,“伤口别碰水,听见没?”
阿九乖乖点头,“听见了。”
看着阿九走进次卧,江晏长舒了一口气,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走进主卧浴室。
花洒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江晏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阿九那张脸。
摸了摸嘴唇,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妈的,老子真是素太久了,居然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发情。”
与此同时,次卧内。
阿九坐在黑暗的床边,冷白色的上半身赤裸着,肌肉线条流畅而极具爆发力。
从裤兜里摸出黑色手机,按下一串乱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阿九身上那种乖顺可怜的气质荡然无存。
“林长海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少爷,全办妥了!”
“经侦大队收到账本后,已经联合海关,连夜突击检查了林长海名下的三个远洋码头!”
“整整十几个集装箱的走私货,人赃并获!”
“林长海现在还在四处找关系通融,但他那些靠山现在躲他都来不及。”
阿九轻笑了一声。
“让他找。”
“等他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所有的希望都破灭的时候,再给他最后一击。”
“林家不是喜欢做局吗?那我就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滋味。”
“少爷,那之前在赌场里,那几个伤了您的混混……”
阿九看着自己小臂上渗血的纱布,眼神微暗。
“那几个废物,既然手脚都断了,就扔到海城最乱的红灯区去要饭。”
“是!”
挂断电话,阿九听到了主卧浴室水声停下的动静。
他迅速走进次卧浴室,打开花洒,将水淋在自己身上。
十分钟后。
江晏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从主卧走出来。
常年健身保持的腹肌线条分明,宽肩窄腰,水珠顺着胸膛滑落,野性又性感。
他走到吧台前,准备倒杯冰水降降火。
“咔哒。”
次卧的门开了。
江晏转过头,动作一僵。
阿九光着脚站在门边。
没有穿自己的衣服,而是穿了一件江晏的白衬衫。
江晏比他壮一些,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极其宽大。
领口歪斜着,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锁骨和胸膛。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阿九的头发还在滴水,眼尾带着沐浴后的微红。
“你……”
江晏觉得喉咙一阵发干,连水都忘了喝。
“你没衣服穿吗?穿老子的衬衫干什么!”
阿九揪着衬衫的下摆,有些局促低下头。
“我的衣服……脏了。”
“我怕你嫌弃,就随便找了一件。”
“你要是不喜欢,我脱下来……”
说着,阿九的手指搭上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真的准备解开。
“别脱!”
江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转过身,背对着阿九。
“操!你里面什么都没穿,脱什么脱!给老子穿好!”
阿九看着江晏通红的耳朵,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没有停下,又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贴在了江晏的后背上。
属于少年身上那种清冽的沐浴露香味,直往江晏鼻子里钻。
“江晏……”
“我手疼。”
江晏下意识转过身。
一眼就看到阿九抬起的那只手臂。
“操!”
“老子刚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碰水别碰水,你他妈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他拉着阿九在沙发上坐下,手忙脚乱地去拿医药箱。
“真欠了你的!”
江晏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剪开被水泡湿的纱布。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突然,阿九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江晏,你心跳得好快。”
“闭嘴!老子这是热的!”
江晏抬起头,恶狠狠瞪着阿九。
“你今天怎么在地下赌场?”
“别告诉我你去那玩,你兜里连买瓶水的钱都没有!”
阿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阴影。
“去打工。”
“打工?”
江晏气笑了,“去赌场打工?你是去发牌还是去当沙包?”
“端盘子。”
“那里的经理说,一晚上给我五百块。”
“我想攒钱。”
“攒钱干什么?你妈的医药费老子不是全交了吗!”
“攒钱还你。”
阿九抬起头,眼神固执而清澈。
“我说过,我会把那三万块钱还给你,我不想一直欠你的。”
“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
“你是不是有病?”
江晏突然起身,走到玄关处。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啪”的一声拍在阿九面前的茶几上。
“这张卡,副卡。”
“额度没有上限,密码是我生日。”
“从今天起,别再去打什么黑工了!”
“你缺钱,我给你!”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江晏的人,再让老子看到你这副穷酸样,剁了你!”
阿九看着桌上的黑卡没有动,眼底闪着复杂的情绪。
“江晏,你对我这么好……”
“真的只是因为我像他吗?”
江晏被戳中痛处,脸色一变。
“不该问的别问!”
“拿了钱就给老子乖乖听话!”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的时候。
江晏放在吧台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他的特助打来的。
江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走过去接起电话。
“大半夜的催命啊!什么事!”
电话那头,特助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江少!出大事了!”
“城东那个林家,林长海!他的远洋货运公司就在刚才,被省厅的人一锅端了!”
江晏愣了一下,看了沙发上的阿九一眼。
“你说什么?林家被端了?”
“对!十几箱走私货,当场抓获!而且不知道是谁,把林家这几年洗钱的账本直接送到了经侦大队的办公桌上!”
“林长海现在已经被带走喝茶了,林家这下彻底完了!”
江晏眯起眼睛。
林长海那种老狐狸,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怎么会突然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而且账本这种致命的东西,是谁弄到的?
就在这时。
阿九放在沙发角落里的备用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江晏拿着电话,目光扫向那部手机。
阿九正准备去拿手机。
江晏已经先一步弯下腰。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祈,放过我全家,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