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品灵石两千三,不错。”
“五百年份的赤血藤三十六根,全是纯阴属性,回头给你洗髓泡药浴正合适。”
谢妄眼神一软,低头看着苏徊:“你眼里就只想着我?”
“自作多情。”
“这是……上古魔修的手札?”
苏徊抽出一本泛黑的册子,翻了两页,脸色慢慢沉下来。
谢妄察觉不对,走过来。
“怎么,翻出什么晦气玩意儿了?”
“这本手札,是黑煞门上一任门主写的。”
苏徊指着其中一页,“黑煞门每年收炉鼎,不是自己用。”
谢妄盯着那一页,上面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血池养魂,岁贡三千,东边的贵人不耐久等。”
“东边的贵人?”谢妄念了一遍,“东边是哪儿?”
苏徊没说话,指尖在纸页上摩挲了两下。
十万大山以东,横跨三千凡人国度与三十六座仙城,那是整个大陆灵气最盛之地。
【主人。】
【我解析了这块铁牌,黑煞门印信,它上面除了门主的魔气,还有一层很淡的共契烙印。】
【意思是,黑煞门上面还有人,签了契约的那种。】
谢妄把那本手札抽走,塞进自己袖子里。
“管他东边西边,敢盯上你,老子早晚连根给他剁了。”
“凝气九层的半吊子,吹牛倒是不打草稿。”
苏徊睨了他一眼,“真到了东极腹地,你这点微末道行,给人塞牙缝都不够分量,麻溜点搬,一颗灵石都别留给后来的野狗。”
“得嘞,听媳妇的。”谢妄咧嘴一笑,干劲十足开始扫荡货架。
“……叫谁媳妇呢?想死?”
苏徊被他这副做派逗笑了,抬手弹了个响指。
富贵立刻会意,嗷一嗓子扎进货架处,狗刨一样往外扒东西。
【主人!这口丹炉是四阶的!门主炼血用的!归我归我!】
【这串血珊瑚项链也不错,回头给你当聘礼……不是,当装饰!】
谢妄眼皮一跳,一脚把狗踹开。
“闭嘴。”
两人从库房出来,又摸进了黑煞门的藏功阁。
半座阁楼塌了,剩下的一半还悬在崖边。
苏徊踩着虚空走过去,跟逛自家后院一样,随手摘下三层玉简。
“血煞诀,抽魂术,还有半部炼魔的手札,都是脏东西,带回去给系统分解功德。”
“这两本阵图干净,能留给凌云宗。”
谢妄跟在他身后,忽然说了一句。
“回回,血池那边还有活人。”
后山地宫,血池翻滚着暗红的泡泡,池边锁着十几个骨瘦如柴的人,全是历年被掳来的修士,灵根被抽了大半,一个个眼神空洞。
谢妄一掌拍碎锁链,那些人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走吧,你们自由了。”
“你……你们是魔修吗?是要……是要把我推进血池里融骨了吗?”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哆哆嗦嗦抬起头。
“我们不是魔修。”
“那你们……你们也是被掳来的吗?”
“嗯。”
“黑煞门被天雷劈了。”
苏徊点头,把一瓶生血丹塞进少年手里,“往南走三百里,去凌云宗。”
少年捧着丹药瓶,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多谢仙尊救命之恩!多谢仙尊!”
其余十几个侥幸存活的修士也如梦初醒,纷纷从绝望中挣脱,拼命磕头谢恩。
【叮。】富贵突然出声,语气古怪。
【主人,检测到因果变动,救下这批人,功德入账。】
苏徊微微一怔:“功德金光?在这里我还有这好处?”
【有呢,主人,下次就不一一播报了。】
【另外,血池底下有东西。】
苏徊垂眼。
血池的水不知何时开始退去,池底露出一座黑色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座微型传送阵。
苏徊站在干涸的血池边,看着那座小小的石阵,半天没吭声。
在阵基边缘,雕刻着半枚被雷火烧焦的残破徽章,铭刻着一个东极篆字——【圣】。
“天莲圣令……?”
东极三千州,天莲圣教位列七大正宗之一,平日里最喜打着普度众生救济黎民的幌子。
他作为太清宫的符道妖孽,没少跟天莲圣教的那帮伪君子打交道。
没想到五百年沧海桑田,这帮披着正道外皮的狗东西,暗地里竟然把吸血的触角伸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十万大山!
“有意思。”
苏徊伸手将那枚残破的玉令抠了下来,收入袖中。
-
三天后,凌云宗,百里青峰。
黑煞门覆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狂风一样席卷了整座十万大山!
曾经横行霸道数百年、压得周边数十个修仙宗门喘不过气来的魔道巨擘,竟然在一夜之间被漫天紫雷夷为平地,门主血无涯和四大金丹护法尸骨无存!
凌云宗药园旁。
白星辰趴在药园的篱笆上,眼巴巴望着西边。
“森哥,都过去三天了,师父和谢总怎么还没回来?你说他们会不会迷路了啊?”
严森蹲在田垄边,慢条斯理给一株灵草浇水。
“急什么,搬东西很费时间的。”
“搬东西?”
“你想想,”严森放下水壶。
“黑煞门盘踞三百年,搜刮了多少宗门?现在人没了,家底总不能喂野狗吧。”
白星辰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卧槽!”白星辰一拍脑门,两眼放光,“对啊!师父那是去进货了啊!森哥你脑子转得就是快!”
“咻——!!”
话音没落,西边天际一道遁光破空而来,落在两人面前。
“师父!谢总!你们可算活着回来了!”
白星辰嗷一嗓子就从篱笆上翻了过来,哈士奇一样狂奔过去。
苏徊抬手一挥,一个乾坤袋直接砸进白星辰怀里。
“哎哟!卧槽?这是啥?”
白星辰神识往里一扫,整个人差点抽过去,眼珠子都直了。
“三阶火灵参!四阶清心莲!还有五百株上品固本草?还有丹药,我的妈呀!师父~”
“闭嘴,好好说话,你和严森分了,好好修炼。”
白星辰乐得见牙不见眼。
“师父牛逼!”
严森放下了水壶,快步走上前:“苏先生,谢总,一路辛苦。”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谢妄拍了拍严森的肩膀,低声道,“找个隐蔽地方,里面还有三十万灵石,够你们俩挥霍一阵子了。”
严森闻言,心跳漏了半拍,深深看了谢妄一眼:“多谢谢总。”
就在这时,后方的青石山道上,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清虚道人老远就作揖。
“前辈!仙尊!您二位可算回来了!!”
“黑煞门……当真……当真被天雷荡平了?”
“灭了。”
“山头也平了,不过我建议你们派一些人去清理一番,还有送过去的人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有的话可以救回来。”
“前辈神武!单枪匹马荡平黑风岭群魔,救我凌云宗于水火!此等大恩大德,凌云宗上下万死难报啊!!”
清虚道人老泪纵横,当场就要跪。
苏徊抬手止住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烧焦的令牌,丢进他怀里。
“行了,别在这哭天抢地,看看这个,你认得吗?”
清虚道人低头一看,脸色唰地白了。
令牌焦黑的表面,隐约能看出半朵莲花的纹样,花瓣残缺,底部刻着一个古篆字。
“这……这是……”
苏徊转身往黑石崖走,声音从风里飘过来。
“三天之内,替我查清楚,这枚令牌,最近有没有东边来的修士。”
胖长老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劈了。
“掌门,这纹样……好像是东极那边的,天,天莲圣教的东西啊!”
“他们的令牌,怎么会在黑煞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