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人弓着腰站在下首,冷汗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事儿太邪门了。
筑基期修士被敲了两下肩膀,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成了一摊血水。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不仅修为极高,手段更是残忍到了极点!
天莲圣教总教派来的,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谢妄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原本正在百无聊赖把玩着苏徊画废的一张符纸,听到清虚道人的描述,他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穿白衣,拿水墨折扇,长得像个世家公子,笑眯眯的?”谢妄冷笑了一声,黑眸里闪过一丝戾气。
清虚道人狂点头:“对对对!那几个死里逃生的散修就是这么说的!而且那人眼睛很邪,漆黑一片,看着就让人发毛!”
谢妄手掌一用力,“哧啦”一声,手里的符纸化成了齑粉。
苏徊坐在书案后,察觉到谢妄情绪的变化,他放下手里的符笔,挑起一边眉毛看向谢妄。
“怎么?你认识?”
谢妄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这孙子,刚才在城里还想花钱买我呢。”
“哈?”清虚道人直接傻眼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苏徊愣了一瞬,随即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爆发出浓烈的八卦之火。
“哦?花钱买你?”
苏徊手托腮,“出多少钱啊?咱们谢大爷这等绝色,总不能是个白菜价吧?”
谢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把在城里遇到血无痕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对方那黏腻恶心的眼神,以及那句“把本座伺候舒服了,要什么给什么”。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苏徊毫无形象拍着桌子狂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堂堂魔……咳,堂堂谢大爷,走在街上居然被人当街调戏?还要包养你?”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
“谢哥哥,看来你这张脸还是很有用处的嘛,这金丹后期的大能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谢妄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站起身,恐怖的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吓得清虚道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滚出去!”谢妄冰冷的目光扫过清虚。
“是是是!这就滚!”清虚道人连滚带爬逃出了养心斋,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一狗。
谢妄两步走到书案前,一把将苏徊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笑够了吗?”
苏徊被他抵在书案边缘,他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谢妄结实的胸肌,眼底满是戏谑。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这叫什么来着……哦对,霸道长老俏魔修?”
谢妄气极反笑。
抓住苏徊作乱的手,反剪在身后,身体压了上去,两人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开什么价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再敢挑衅我,我今晚就在这张书案上,让你哭着求我停下。”
说着,谢妄的薄唇压了下来,不顾苏徊的挣扎,撬开他的牙关。
“唔……”苏徊闷哼一声,这疯狗,醋劲儿怎么这么大!
趴在角落里的富贵急得直转圈。
【汪!宿主!别亲了!我刚用‘万物解析’查了那个变态的数据!】
【那家伙叫血无痕,天莲圣教执法堂大长老,金丹后期巅峰!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修炼的是《天魔化血大法》,最喜欢收集强壮的男修当炉鼎!】
【他盯上谢妄了!这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啊!】
听到富贵的传音,苏徊猛地推开谢妄。
“金丹后期巅峰?修炼化血大法?”
苏徊冷笑一声,“胃口倒是不小,就怕他没那个牙口!”
谢妄看着苏徊那被自己亲得红肿的嘴唇,眼神愈发幽暗。
“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去百里城,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不行。”苏徊果断拒绝,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你现在的实力被天道压制,一旦动用魔源本源,必定引来紫霄神雷,为了这么个人渣暴露底牌,不划算。”
“那你要怎么做?等他打上门?”谢妄皱眉。
苏徊忽然笑了,伸手捏住谢妄的下巴。
“既然他看上了你,那我们就送上门去,谢哥哥,只能委屈你,出卖一下色相了。”
谢妄的脸色瞬间凝固。
“你让我去勾引那个变态?”谢妄咬牙切齿,“我怕我忍不住一见面就撕碎他!”
苏徊拍了拍他的脸颊:“就是要你撕碎他,不过,得在我的规划里撕。”
-
同一时刻。
百里城,城北天莲圣教的秘密据点。
大堂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血无痕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他的脚下,跪着三个浑身发抖的画师。
而在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两滩冒着热气的黑血,那是两个画师的下场。
“大……大人,画好了……”一个老画师哆哆嗦嗦地举起手里的画卷。
血无痕扇骨一挑,画卷飞入手中展开。
画上是一个黑衣青年,剑眉星目,眼神冷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对,就是这个眼神。”
血无痕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画卷上青年的脸庞。
“真是太完美了……这具皮囊,这股煞气,简直是上天赐给本座的绝佳炉鼎。”
站在一旁的血莲道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恶心,凑近看了一眼画卷。
只看了一眼,血莲道人的眼睛就瞪圆了。
“大……大长老!这……这个人……”
血无痕收起笑容,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认识?”
血莲道人扑通一声跪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属下认识!大长老,这画上的人,就是跟在凌云宗那个神秘仙尊身边的魔修啊!”
“那天在云霄楼拍卖会,就是他释放魔气震慑了属下,绝对错不了!”
“什么?”血无痕猛地坐直了身体。
短暂的错愕之后,血无痕突然仰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他一把抓住血莲道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病态的脸上满是癫狂。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本座还在想怎么去寻他,他居然自己乖乖待在凌云宗!”
“隐世仙尊?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就算他真是元婴期,本座也要当着他的面,把他抢回来!”
血无痕一把将血莲道人扔在地上,大袖一挥。
“传本座命令!立刻去准备百里城最丰厚的礼品!”
“明日一早,去凌云宗!本座要大张旗鼓去下聘!我要让整个东极州都知道,这头绝世凶兽,是我血无痕的人!”
血莲道人趴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心里却在哀嚎:大长老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
视线切回凌云宗。
主峰,落雷洞外。
夜风呼啸,冷月高悬。
白星辰盘腿坐在悬崖边,身前堆着小山一样的下品灵石。
疯狂运转《青帝长生诀》,极品木灵根的吞噬力全开,周围的灵气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一块块灵石失去光泽,化作灰白的粉末。
“不够……还不够!太慢了!”白星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玉衡带回来的消息,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
筑基期在那大魔头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他这个练气四层的极品木灵根,一旦暴露,绝对会被当成最肥美的血食!
“轰隆——!”
严森赤裸着上身,一步一步从洞窟深处走了出来。
“森哥……”白星辰看呆了,连吸收灵气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严森拿出一瓶洗髓液,倒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练气三层巅峰。”
严森冷冷地开口,声音嘶哑,“再引两次雷,就能突破四层。”
白星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严森这就是拿命去填修为的鸿沟!
“白星辰。”
“师父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天莲圣教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说完,严森转身又回了雷光闪烁的洞窟。
白星辰看着严森的背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妈的!拼了!”
-
次日清晨。
朝阳刚刚升起,百里城上空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一艘长达百丈的巨型黑色飞舟,缓缓升空。
令全城修士惊掉下巴的是,这艘原本煞气冲天的天莲圣教飞舟上,居然挂满了鲜艳的红绸。
舟首的位置,甚至站着一排女修,正在卖力吹奏着喜庆的迎亲乐曲!
“卧槽?天莲圣教这是要干嘛?哪位大人物要娶亲?”
“看这阵仗,怕不是要去抢亲吧!那方向……是十万大山,凌云宗?”
飞舟的甲板上。
血无痕破天荒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华丽喜服,手里摇着那把水墨折扇,脸上的笑容病态而迷醉。
“飞快点,再快点。”
血无痕深吸了一口气,“本座已经迫不及待。”
站在他身后的血莲道人,心里疯狂祈祷,别被凌云宗那个神秘仙尊一道雷劈死。
半个时辰后。
凌云宗山门外。
清虚道人正背着手,突然,一阵刺耳的唢呐声由远及近。
他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艘挂满红绸的巨型飞舟,带着铺天盖地的金丹期威压,直接悬停在凌云宗山门上方。
“掌……掌门!天莲圣教又打过来了!”外门弟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清虚道人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不让自己跪下。有仙尊在,我怕个鸟!
飞舟之上,血无痕走到船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清虚道人。
“天莲圣教执法堂大长老血无痕,特备薄礼,前来凌云宗下聘!”
“请贵宗那位名叫谢妄的道友,出来相见!”
此言一出。
整个凌云宗,死一般的寂静。
清虚道人脑子里“嗡”的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下聘?
找那个能用眼神杀人,气场比仙尊还恐怖的谢前辈,下聘?
天莲圣教这大长老,是嫌自己命太长,赶着投胎吗?
黑石崖,养心斋内。
苏徊正端着茶杯准备喝水,听到这传音,手一抖。
“噗——”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苏徊笑得倒在软榻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谢大爷!人家穿着喜服来接你过门了!”
谢妄站在床边,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汁。
“轰!”脚下的青石地砖瞬间碎成齑粉。
“我今天非得把他的头拧下来,塞进他的肚子里。”
谢妄咬着牙,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苏徊赶紧爬起来跟上:“哎!你走慢点!新娘子第一次出门,总得矜持点啊!”
谢妄脚下一个踉跄,回头瞪了苏徊一眼。
“你再敢说一句,今晚我让你连床都下不来!”
苏徊摊了摊手:“好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