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刹那间,灵力洪流冲破屏障,灌入气海深处。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灵气。
洞府外,原本平静的灵气突然暴动,草木疯长,石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极品木灵根的天赋在这一刻尽显无遗——方圆三里内的灵气被他一个人抽走了近三成。
“哈……哈哈……”
白星辰仰头大笑。
“老子突破了!练气四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有淡绿色的灵光流转,那是木系灵力外溢的表现。
比起练气三层时,灵力的质感浓郁了不止一倍。
白星辰攥了攥拳头,灵力在掌心打了个转。
那种被力量灌满的感觉太实在了——连呼吸都比刚才顺畅三分。
“还差一层……”
白星辰抹了一把汗,咧嘴一笑。
“练气五层,老子来了。”
-
凌云宗,主峰另一侧,严森的洞府。
同一时刻。
严森也感受到了外界灵气的剧烈波动,他睁开眼,看向洞壁的方向。
“白星辰突破了?”
嘴角微勾,随即,他重新闭上眼。
严森的修炼方式跟白星辰截然不同。
白星辰走的是“蛮牛流”——灵力蓄满硬冲,冲不破就吃丹药继续冲,简单粗暴,全凭极品木灵根的逆天吞吐力撑着。
而严森修炼的紫霄雷法,根本不允许这种打法。
雷系功法的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雷电对经脉的撕裂与重塑。
灵力冲关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于——你能不能扛住突破瞬间引入体内的天地雷意。
经脉被雷电淬炼,变得更加坚韧,灵力运转速度比同境界的修士快出一截。
苏徊给的死命令是三个月突破练气五层。
他现在是练气二层,中间隔着三个小境界的壁障。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平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完成一次突破,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修士,都会说这是不可能的。
但严森不是正常的修士。
“白星辰都突破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二阶凝气丹——丹药入腹,灵力在体内翻涌。
严森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引向气海,同时主动牵引洞府上方积蓄的雷云之力。
落雷洞的名字,就是因为这里常年有雷云盘踞。
这也是为什么苏徊把严森安排在这里——对于雷灵根修士来说,这就是量身定做的修炼圣地。
整整三十息之后,严森感觉到气海上方的屏障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继续。
他用右手掐诀,将仅剩的灵力和雷意全部压缩,对准那道裂纹。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破。”
“喀嚓——!”
屏障碎裂。
雷光炸开,整个落雷洞都在颤抖。
严森的气息——稳稳地停在了练气三层。
他沉默了片刻,取出苏徊留下的一瓶洗髓液,倒了一小口灌入腹中,清凉的液体流入经脉,缓慢修复被雷电灼伤的脉络。
严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新衣袍穿上,然后闭上眼。
继续打坐调息,为下一次冲关蓄力。
——
黑石崖。
养心斋内,烛火微摇。
苏徊正伏在书案上画符,手腕悬空,笔走游龙。
谢妄靠在窗边的榻上,一条胳膊枕在脑后,侧头看着苏徊画符。
烛光映在苏徊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暖色。专注画符时的苏徊格外安静,眉眼舒展。
谢妄看了很久。
“回回。”
“嗯?”苏徊没抬头,手上的笔没停。
“白星辰突破了,练气四层。”
谢妄感知到了外界灵气的波动。
“严森也突破了,练气三层。”
苏徊停了一瞬,嘴角微扬,“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他落下最后一笔,将画好的符箓放到一旁晾干,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白星辰是蛮牛,有极品灵根兜底,硬冲也冲得过去。”
“严森更难得。”
苏徊转过身看向谢妄,“雷系功法突破,经脉没养好就强行冲关——他是拿命在赌。”
“但他赌赢了。”
谢妄勾了下嘴角,“那两个倒是有点意思。”
苏徊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漆黑的山脊线,目光沉静。
“三个月……够不够,就看他们自己了。”
沉默了几息,谢妄忽然开口。
“回回,总教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搬救兵。”
苏徊面色不变,回到书案前坐下,拿起新的一张青霜纸。
“意料之中。”
“被偷了二十万灵石,手下死了一批又一批,护山大阵又打不破——血莲道人要是不搬救兵,我反倒要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来的人会很强。”谢妄盯着他的背影。
“那就让他来。”
苏徊蘸了蘸灵墨,笔锋落在纸上。
“护山大阵挡得住金丹期,甚至能磨一磨元婴初期。”
“但挡不住真正的元婴期以上。”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向谢妄。
“所以你也别偷懒。”
“三个月后万宗仙会,不只是白星辰和严森的事。”
“也是你的。”
谢妄与他对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暗光缓缓流转。
“回回,你就这么相信我能突破?”
“你有魔源,没道理连个练气期都出不去。”
谢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起身,走到苏徊身后,将苏徊圈在怀里。
下巴抵在苏徊肩窝,呼吸温热地擦过他的耳廓。
“回回。”
“……你又干什么。”
“什么都没干。”
谢妄闭上眼,“就靠一下。”
苏徊的手顿了一瞬。
他没有推开谢妄,只是哼了一声。
“靠完了就滚去修炼。”
“嗯。”
谢妄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片刻,窗外月色如水,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然后谢妄松开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回回。”
“又怎么了?”
“不管来的是谁——”
谢妄偏过头,侧脸被月光映得半明半暗,眼底的光芒幽暗而炽烈。
“你都不需要怕。”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苏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傻子。”
他重新提笔,在青霜纸上落下一道凌厉的灵纹。
符成,灵光大盛。
——
百里城外,某处荒原。
七天后。
一艘通体漆黑的小型飞舟无声无息地降落在荒原上,连风都没吹起一丝。
舟门开启,走出一个人。
白衣,束发。
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他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一幅水墨山水图,笔触清雅。
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会以为这是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但他的眼睛——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幽暗空洞。
血无痕,天莲圣教执法堂大长老。
金丹后期。
他站在荒原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味道。
“百里城……”
“闻起来,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身后,一个面色苍白的随从跟出来,“大……大长老,血莲三长老已经派人在城北接应……”
血无痕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随从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说过。”
血无痕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不要在我耳边聒噪。”
随从拼命点头,退后三步,再也不敢出声。
血无痕重新抬起头,望向百里城的方向。
折扇轻轻一展,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在月光下栩栩如生。
“凌云宗……仙尊……魔修……”
“真热闹啊。”
他抬步,朝百里城走去。
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希望——”
“别让我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