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城,云霄楼顶层密室。
钱万通跪在冰冷的石砖上,冷汗顺着额头滚落,砸在地面上。
“血莲长老,小的……小的真的凑不出一百万灵石啊……”
血莲道人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指腹慢慢摩挲杯沿。
“凑不出?”
“钱万通,你当本座是傻子?”
“四海商会在百里城经营了多少年?三十年?五十年?坊市里的铺子,鬼市里的暗桩,灵矿的干股,丹药的抽成——”
“别告诉本座,你堂堂一个分会主事,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
钱万通额头抵地,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地砖缝里。
“长老明鉴!小的这些年确实攒了些家底,但前些日子被那两个……那两个魔修……”
他一想到仙缘楼那晚的遭遇,后脊梁就直冒寒气。
“他们……他们当场就勒索了小的一百万……小的变卖了商会七成产业,又高息借了三十万,才勉强凑齐交了上去……”
钱万通越说越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长老,小的现在是真的……身上连三万灵石都掏不出来了啊!”
“砰!”
血莲道人一掌拍在红木桌上,桌面当场裂开一道长缝,茶水泼了一桌。
“够了!”
“本座不想听你的废话!”
“你被人抢了一百万,那是你没用。”
“但你欠本座的一百万,跟那些魔修没有半文钱关系。”
“钱万通,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钱万通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抬起来。
钱万通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浑身的血都凉了。
“三天之内,凑不齐一百万——”
“你就自己去喂魔兽。”
“顺便,你家老太太和你那三个儿子,本座也会一并送进魔兽谷,让你们一家团聚。”
钱万通浑身一僵,“咚咚咚”。
“是是是!小的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求长老开恩,别动小的家人……小的就算砸锅卖铁,也给长老凑齐!”
血莲道人挥了挥手,“滚。”
钱万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密室,期间撞在门框上,也顾不上疼,踉跄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密室重归沉寂,血莲道人缓缓坐回椅子,闭上眼睛。
真正让他寝食难安的,是凌云宗的那座该死的护山大阵。
门刚关上没多久,角落的暗影无声裂开,一个黑袍执事从墙壁里渗出来,悄然现身。
“三长老。”执事单膝跪地。
“天莲圣教总教那边……传来消息了。”
血莲道人没有睁眼,“说。”
“教主看了您的传讯密函。”
“教主说……百里城的事,不值得兴师动众,但药王谷遗迹的线索不能断。”
“所以——”
执事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所以教主派了血无痕前来百里城。”
血莲道人手里端起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
“血无痕?”
“教主……怎会派他来?”
执事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属下不知,只知道他三天前已经出发。”
“七天之内,就能抵达百里城。”
血莲道人缓缓放下茶杯,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
他在天莲圣教混了大半辈子,从底层血奴一步步爬到执法堂三长老的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血无痕”这三个字,哪怕在天莲圣教内部,也是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名字。
天莲圣教执法堂长老。
金丹后期修为,但真正让人恐惧的,不是他的修为,是他的性格。
“血无痕那个疯子……”
血莲道人喃喃开口,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晋升执法堂三长老时,在总教大殿第一次见到血无痕。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五官近乎妖异,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温文尔雅,像书香门第走出来的读书人。
但就是这个“读书人”,在那次执法堂内部会议上,因为一名副堂主多说了一句话——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眯眯就把那名副堂主的头拧了下来。
鲜血喷了他一身白衣,他低头看了看,皱了皱眉。
然后说了一句——“弄脏了,可惜了这件衣裳。”
从那以后,血莲道人就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永远不要跟血无痕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他来了……”
血莲道人吐出一口浊气,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扶手。
“这百里城,怕是要血流成河。”
执事试探着问:“三长老,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准备?”血莲道人冷笑一声,“你准备什么?”
“血无痕这个人,从来不按规矩出牌。他高兴了杀人,不高兴了也杀人。”
“你做了准备他嫌你多事要杀你,你不做准备他嫌你怠慢也要杀你。”
“所以——”
血莲道人闭上眼,靠回椅背。
“等着吧,什么都不要做。”
“等他来了,一切听他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血无痕喜欢杀人,尤其喜欢杀那些自以为是,不把天莲圣教放在眼里的。”
“凌云宗那个所谓的仙尊……就让他去对付。”
“正好——”
“本座也想看看,那个神秘的仙尊,到底有几分本事。”
“能不能接住血无痕的刀。”
——
凌云宗,主峰,落雷洞。
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洞口前洒下斑驳的银白光点。虫鸣此起彼伏,夜风里带着灵药园飘来的淡淡药香。
洞府内,白星辰盘膝坐在蒲团上,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玉瓶,瓶口敞开,里面的聚气丹已经吃了大半——十二粒,只剩下最后三粒。
体内的灵力像一条倔强的溪流,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每一次冲击气海上方那层无形的屏障,都像是拿鸡蛋撞石头。
“妈的……”
“练气四层怎么就这么难突破!”
他三天前刚突破练气三层,本来信心满满,觉得照这个速度,三个月突破练气五层完全不在话下。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练气三层到四层之间的壁障,比他想象中厚了十倍不止。
“当初突破二层的时候,半天就成了……”
白星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怎么到四层就跟便秘似的,使一天的劲,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苏徊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三个月内,练气五层。”
他怀疑自己不是极品灵根,应该就是普通的灵根,记得测试的时候师父在他后背点了一下,也不着地干什么。
万宗仙会上,天莲圣教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他。
白星辰攥紧了拳头,他怕死,好不容易来了修仙界,能变长生不能随便死。
在现代社会没吃过苦?穿越到修仙世界之后,他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弱,就是原罪。
“再来!”
白星辰从玉瓶中取出一粒聚气丹,一把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灵力,沿着经脉奔涌而上。
他咬紧牙关,引导灵力朝气海上方的屏障撞去。
“轰——”
灵力撞上屏障,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颤。
屏障纹丝不动,但白星辰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有了!”
白星辰眼睛一亮,心跳骤然加速。
来不及多想,立刻将体内所有灵力汇聚成一股洪流,对准那条裂痕再次冲击。
“轰!”
身体剧烈震动,经脉像是被灼热的铁水灌穿,疼得他险些咬碎了满口牙。
“再来!”
“轰!!”
第三次冲击。
“区区一个练气四层——”
“给老子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