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崖,洞府内。
清虚道人满头大汗地抱着三个巨大的储物袋,连滚带爬冲进落雷洞前院。
“仙尊!仙尊救命啊!”
谢妄冷飕飕扫过去一眼,惊得清虚道人硬生生把跨进门槛的腿拔了回去。
“何事大呼小叫。”
苏徊面前摆着刚从百里城买回来的符纸。
三百张青霜纸整整齐齐码成一叠,纸面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仙尊,老朽实在顶不住了!”
清虚道人欲哭无泪,一挥手,石桌上瞬间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锦盒。
“这是城主府送来的三株五百年份的紫血灵芝,城主夫人亲自求见,说是想让她那刚满八岁测出双灵根的幼子认您做干爹,以后就指望您带带他了!”
“这是南城陈家家主送来的三阶护山阵旗一套,外加五万下品灵石!”
“还有飞星门的刘胖子,死皮赖脸非要塞给我一个传音玉简,说是他远房侄女国色天香,想送来伺候仙尊起居……”
清虚道人抹着汗,他的传音玉简此刻还在疯狂震动,未读消息少说也有几百条,全都是过去那些正眼都不看凌云宗的宗门大拿发来的谄媚问候。
“送回去。”
苏徊拿起一张青霜纸,指尖轻轻一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剑鸣声。
“啊?全……全退了?”清虚道人愣住,“这可是灵石啊……”
“收了他们的钱,他们就敢打着我的旗号。我是来清修的,不是来给他们当打手的。”
苏徊目光冷厉,“告诉他们,谁敢再借我的名号往凌云宗送一块灵石,我就亲自去他宗门走一趟。”
清虚道人浑身一哆嗦,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大能的因果,岂是这点破铜烂铁能买得起的?
“谢妄。”苏徊吩咐道,“去外务堂拿一支三阶狼毫符笔过来。”
“行。”
谢妄一把揪住清虚道人的后领,将人提溜起来,“滚去退礼,别在这碍眼。”
等院子里清静下来,苏徊这才走进静室,点燃了一炉凝神香。
案桌上,白玉小碟里盛着赤铜朱砂,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谢妄很快拿着符笔回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看什么看?”
苏徊指尖捻起一张符纸。
“眼珠子再不收回去,我给你抠出来,赶紧去修炼。”
谢妄舔了舔嘴角,“回回,你专心画符,我就看看。”
苏徊懒得理他,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碟。
碟子里盛着赤铜朱砂,颗粒饱满,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屈指一弹,一滴玄冰灵墨从玉瓶里飞出来,悬停在半空。
朱砂与灵墨在空中交融,化作一团暗红色的液体。
谢妄眼皮微掀,“你这是要画什么符?”
“保命符。”
苏徊饱蘸墨汁,笔尖悬在青霜纸上方。
“三个月后万宗仙会,白星辰和严森修为不够,只能靠符箓硬撑。”
苏徊每一笔落下,符纸上的灵气波动就强烈一分。
“这符的纹路……我怎么从没见过?”谢妄盯着苏徊落笔。
“你当然没见过。”
苏徊如游龙般舞动,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笔都极其沉稳。
“这是我自创的改良版金刚符,能硬抗金丹初期修士三击不破。”
“我在太清宫藏经阁里翻了三年古籍,把失传的符道秘术全扒了一遍,最后推演出来的。”
“市面上那些破烂符箓,跟这个比就是垃圾。”
“嗡——”最后一笔收尾。
符纸上的纹路瞬间亮起金光,随即又迅速暗淡下去,化作若隐若现的暗纹。
“成了。”
苏徊将符纸放在一旁,拿起第二张。
谢妄走过来,蹲在床边,“一张符要画多久?”
“看品阶。”
苏徊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一阶符半刻钟,二阶符一刻钟,三阶符……”
他顿了一下,“三阶符我现在画不出来,灵力不够。”
“那你要画多少张?”
“金刚符一百张,疾行符五十张,隐息符五十张,攻击符一百张。”
谢妄眼皮一跳,“三百张?你这是要累死自己?”
“那你别吵我。”
苏徊眼神专注,指尖再次牵引朱砂灵墨,在第二张符纸上落笔。
这次他画的是疾行符。
符纸上的纹路像一阵疾风,线条流畅,一气呵成。
谢妄就这么蹲在床边,一声不吭地看着。
烛火跳动,将苏徊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谢妄盯着他,喉结滚动。
这个人……
“旺旺……别哭……”
“我不疼……”
谢妄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回回。”
“嗯?”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死了。”
苏徊手一顿,抬头看他。
“你又发什么疯?”
谢妄伸手,指腹蹭过苏徊的眼角。
“没发疯,就是想告诉你。”
“你活着,我就活着。”
苏徊啧了一声:“神经病。”
他拍开谢妄的手,“行了,别在这碍事,出去给白星辰和严森送丹药。”
“不去。”
“哎呀,你听话。”
谢妄站起身,低头在苏徊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去就回,你别累着。”
苏徊懒得搭理他,继续埋头画符。
-
与此同时,百里城,地下鬼市。
鬼市位于百里城城北三十里外的乱葬岗深处。
这里常年阴气森森,凡人不敢靠近,却是修士交易见不得光货物的最佳场所。
一个黑袍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鬼市入口。
“口令。”
守门的修士冷声问道。
黑袍人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块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骷髅头,正是鬼市的通行证。
“进。”
守门修士让开身位。
黑袍人走进鬼市,穿过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四周摆满了地摊。
摊主们大多戴着面具或兜帽,不愿露出真容。
地摊上摆着各种违禁品:
魔修的功法秘籍、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法器、来路不明的灵药、甚至还有活人器官和魂魄。
黑袍人在一个地摊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老者,脸上戴着白骨面具。
“客官想要点什么?”老者声音嘶哑。
黑袍人蹲下身,指了指地摊角落里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这个,多少钱?”
老者眼神一闪,“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从黑煞门废墟里挖出来的好东西。”
“里面装的是血无涯的一缕残魂,若是炼化吞噬,至少能提升十年修为。”
“不过嘛……”
老者顿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块下品灵石,不还价。”
黑袍人没说话,抬手扔出一个储物袋。
老者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客官爽快!”
他将木盒递过去。
黑袍人接过木盒,转身就要走。
“慢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三个身穿黑袍、腰间挂着天莲圣教腰牌的修士挡住了去路。
为首那人目光锁定黑袍人手里的木盒。
“血无涯的残魂?”
“这东西,我们圣教要了。”
黑袍人声音平静,“先来后到,这是规矩。”
“规矩?”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我天莲圣教就是规矩。”
“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今天没见过你。”
“不识相……”
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那就把命也留下。”
“你们找死。”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三个天莲圣教的修士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在地上。
“金……金丹?”
黑袍人抬手,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聒噪。”
另外两个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黑袍人屈指一弹,两道暗劲射出贯穿两人后心。
尸体倒地。
黑袍人收起木盒,转身离开。
守门修士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他认出了那三具尸体身上的腰牌——天莲圣教!
这下捅破天了!
-
黑石崖,洞府。
苏徊画完第五十张符,抬手揉了揉眉心。
连续两个时辰的高强度画符,灵力消耗巨大。
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回气丹,扔进嘴里,打坐了一会。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入丹田。
枯竭的灵力缓缓恢复。
“主人,谢妄回来了。”
富贵突然冒出来。
话音刚落,谢妄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储物袋,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苏徊放下手里的符纸。
谢妄把储物袋扔在桌上,“鬼市出事了。”
“有人在鬼市杀了三个天莲圣教的人,当场拍碎了脑袋。”
苏徊眼神一凛,“什么人?”
“不知道,黑袍蒙面,出手极狠,一招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