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眼神微微眯起。
“在鬼市杀天莲圣教的人？”
“在这节骨眼上动手的，不是蠢货，就是故意在搅混水。”
谢妄靠在门框上，“我也觉得不对劲。”
“天莲圣教在百里城布了多少眼线，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捅他们的人？”
苏徊没接话，低头继续拿起符纸。
“你先出去，别站在这儿扰我心神。”
谢妄皱眉，“回回，你脸色不对。”
“没事。”
谢妄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苏徊握笔的手。
“你嘴唇都发白了，还没事？”
苏徊抬眼看他，语气冷下来。
“撒手。”
“不撒。”
谢妄低头盯着他，“你已经画了五十张符，灵力透支成这样还要继续？”
“我有分寸。”
“你个屁的分寸！”
谢妄直接把符纸从苏徊手里抽走，扔在一边。
“今天不许再画了，去休息。”
苏徊抬手就要去抢。
谢妄身形一闪，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不放。”
谢妄把他按在床上，“你现在灵力枯竭，别说画符，连站都站不稳了。”
苏徊被按在床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谢妄，你找死是不是？”
“找死也得先把你摁床上睡一觉。”
谢妄俯身压下来，“回回，你听话，先睡一会儿。”
“等你灵力恢复了，你想画多少我陪你画。”
苏徊瞪着他，“你会画符？”
“不会可以学。”
谢妄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你亲自教，我悟性极高。”
【我靠靠靠！霸道魔尊干得漂亮！】
【主人！主人！】
富贵从床底下窜出来，一屁股坐在苏徊肚子上。
【我作证！主人你脸色确实白得跟鬼一样！】
【再这么画下去，你就真成鬼了！】
苏徊额角青筋直跳，“滚下去。”
【不滚！】
富贵伸出爪子按在苏徊额头上。
【警告！警告！再继续消耗灵力，会损伤根基！】
【建议立即停止一切消耗灵力的行为，进入睡眠至少六个时辰！】
苏徊被一人一狗堵在床上，动弹不得。
“行，我睡。”
“现在，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谢妄没动，反而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我在这守着你。”
苏徊冷笑，“守着我？你是怕我爬起来继续画符吧？”
“你知道就好。”
谢妄在床边坐下，“老实睡觉，不然我就在床上做点其他让你耗费体力的事。”
苏徊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富贵蹲在床头，小声嘀咕。
【主人这性子，真是要钱不要命。】
【三百张符，铁打的肝也得碎成渣渣……】
【还好有霸道魔尊在，不然主人得把自己画死在这儿。】
谢妄斜眼看它，“你再聒噪，今晚就炖狗肉。”
【你敢！主人醒了非劈了你不可！】
富贵龇牙咧嘴，【我可是九尾天狐！不是你们这些凡间土狗能比的！】
谢妄冷笑一声：“所以呢？现在的你，除了会汪汪叫，还能挡得住我一巴掌？”
【你！你气死我了！】
富贵跳起来就要扑向谢妄。
“都给我闭嘴。”
苏徊闭着眼睛，“再吵，两个一起滚出去。”
一人一狗立刻安静下来。
——
百里城外三十里，鬼市。
血莲道人站在三具尸体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
“三名练气后期，连求救传音都没发出来就被一击毙命。”
“天莲圣教养你们，不如养几条狗。”
“三长老息怒。”
身后的执事低着头：“属下已经派人封锁了鬼市所有出口。”
“那个黑袍人应该还没走远。”
血莲道人冷哼一声，“封锁？”
“鬼市这种地方，出口少说也有十几个。”
“你以为封得住？不如直接把那一片全屠了，挨个搜魂来得快。”
他转身看向守门的修士，“你，过来。”
守门修士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
“三……三长老……”
“那个黑袍人，你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
守门修士哆哆嗦嗦，“他身高八尺左右，体型偏瘦，声音沙哑。”
“出手极快，一掌拍碎了王师兄的天灵盖。”
“修为……修为至少是金丹期！”
血莲道人眼神一凛，金丹期。
能在百里城这种穷乡僻壤遇到金丹期修士，本身就不正常。
更何况，此人还敢在鬼市杀天莲圣教的人。
“他买了什么？”
守门修士咽了口唾沫，“血……血无涯的残魂。”
血莲道人瞳孔一缩，血无涯的残魂？
黑煞门被灭，血无涯死于非命。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但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着天莲圣教的面抢这东西。
“有意思。”
“看来这百里城，藏着的秘密比我想象中更多。”
“传令下去，彻查这个黑袍人的身份。”
“另外……给我盯紧凌云宗。”
“那个隐世大能，我总觉得不对劲。”
黑袍执事躬身，“是。”
血莲道人转身离开鬼市，走到入口处，他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血无涯的残魂，是从谁的摊位上买走的？”
黑袍执事愣了一下，“是……是白骨老人的摊位。”
“去把他抓来。”
“是。”
——
黑石崖。
苏徊这一觉睡得极沉，等他再次睁开眼，天已经黑透了。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床边的地面上。
谢妄闭着眼睛打坐。
察觉到苏徊醒了，他立刻睁开眼。
“醒了？”
苏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灵力恢复了大半，精神也好了很多。
“睡了多久？”
“六个时辰。”
谢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总算正常了。”
苏徊拍开他的手，“富贵呢？”
“嫌碍事，丢出去了。”
话音刚落，富贵就从窗外窜了进来。
【主人！你终于醒了！】
【我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了呢！】
苏徊抬手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贫嘴。”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前，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五十张画好的符箓。
金刚符、疾行符、隐息符、攻击符。
每一张都品相完美，灵气充盈。
“还差两百五十张。”苏徊捻起一张崭新的青霜纸，“今晚继续。”
谢妄脸色一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符纸，“你疯了？刚恢复就又要透支？”
“回回，你听我说。”
“白星辰和严森的命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如果为了保他们两个，把你自己搭进去，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苏徊盯着他，“谢妄，你是不是忘了，白星辰是极品木灵根。”
“到时候天莲圣教会把整个十万大山翻个底朝天，凌云宗也保不住。”
谢妄攥紧拳头，“那就让他们翻，大不了我把天莲圣教灭了。”
“灭天莲圣教？你现在拿什么灭？”苏徊毫不留情戳破他。
“别说废话，我画一个时辰，休息半个时辰，死不了。”
“那我也不许你再这么折腾下去。”
谢妄盯着他，“回回，这辈子……能不能让我护着你？”
苏徊被他盯得心里一紧，移开视线，“行了，我心里有数。”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回气丹。
“这是极品回气丹，能快速恢复灵力。”
谢妄还想说什么，苏徊直接把符纸从他手里抢了回来。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去修炼，别在这碍我的眼。”
谢妄磨了磨后槽牙，突然低头凑到苏徊耳边：“回回，我发现你越是这副翻脸无情的样子，我就越想把你……”
“滚。”
苏徊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再不滚，我让富贵咬你。”
【主人！我随时待命！】
富贵跳到桌上，龇牙咧嘴对着谢妄。
谢妄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行，我滚。”
富贵蹲在桌上，歪着脑袋看苏徊。
【主人，霸道魔尊说得对，你这么拼命，真的会出事的。】
【时间也来得及。】
苏徊没理它，坐下来继续画符。
【主人……】
“闭嘴。”
【唉……】
富贵叹了口气，趴在桌角。
【主人这性子，上辈子肯定是过劳死的。】
烛光摇曳，苏徊神色专注，提笔落下。
-
窗外的夜风穿过林叶。
三十里外，天莲圣教的巨型飞舟正悬浮在云端之上。
血莲道人立在甲板前，遥遥望着凌云宗方向。
“凌云宗……”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