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书铺里的光线很暗。空气里全是霉味。
王老头弓着腰,在靠墙那一堆书籍里翻找。
书籍堆得比人高,他扒拉两下,灰尘簌簌往下掉。
苏清妩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口鼻。
她不想吸这一肚子灰。而且系统刚发了警告,后院有人搞非法交易。她只想拿了书赶紧走人。
“大爷,找快点行吗?”苏清妩催了一句。她嗓音放得很柔,但不容商量,“我们赶时间。”
王老头慢吞吞转过头:“女同志,你要的高中课本不好找。早几年全当废纸烧了。你等我翻翻底下那层。”
苏清妩在心里计算时间。
系统说有非法交易,八成就是投机倒把。
霍铮本身就在黑市混,万一撞上了,少不了一场麻烦。
她不能让霍铮牵扯进去。
她的长期饭票兼保镖必须安安稳稳。
【宿主,后院有三个人。手里拿的不是刀子,是木仓。交易的是违禁品,马上就交易完了,随时可能从前门走。建议你三分钟内撤离。】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急促。
木仓,苏清妩心跳快了两拍。
她伸出手,扯住霍铮后腰的衣服。
霍铮立刻回头。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她的脸。“怎么?”
“这里太闷了,我喘不上气。”苏清妩皱起眉头,“咱们不找了,回去吧。”
霍铮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她平时装病是有固定套路的,现在这脸色有点发白,不像是装的。
“老头,让开!”霍铮松开苏清妩,大步走到那堆旧书前。
他没废话,直接伸手插进书堆底部,两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半米高的书山整个掀到了旁边。
灰尘漫天飞舞。
底下一层露出几本泛黄的高中书籍。
“这些。”霍铮弯腰把书捡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扔进装烟丝的破碗里。“不用找了。”
转身,牵起苏清妩的手就往外走。
就在这一时,后院那扇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三个男人走了出来,打头的男人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个皮包。
双方迎面撞上。
领头的鸭舌帽男人眼底泛起杀意,右手摸向后腰。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迅速散开,成包抄的架势堵住了出口。
王老头吓得连滚带爬缩进废纸堆里。
霍铮大步向前挡在苏清妩前面,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道上的规矩,桥归桥,路归路。”
“大河村霍铮,来这儿给媳妇买几本旧书。”
他踢了踢脚边那捆旧课本。
“买卖做完了。我们只认字,不认人。”
听到“大河村霍铮”这五个字,鸭舌帽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黑市里谁没听过这个名号,手段狠,不要命,手里还捏着不少修车和农机零件的硬通货渠道。在这里见红,惹一身麻烦不说,还会把条子招来,得不偿失。
鸭舌帽盯着霍铮脚边的课本,又扫过被他护在身后女人的裙角。
“霍哥的规矩,我信得过。”鸭舌帽偏了偏头,示意另外两人让开一条路。“既然是买书的,拿了东西就走。天黑路滑,别回头看。”
“谢了。”霍铮回了一句。
他单手把那捆书拎起,左手揽住苏清妩的肩膀,护着她从两个男人中间穿了过去。
到了大马路上,看到国营饭店的红字招牌,霍铮才松开手。
他转过头,打量了苏清妩一圈。
“你刚才发现什么了?”他问。
苏清妩理了理头发,把书抱紧。
“我哪知道。我就是觉得那里又破又脏,多待一秒我都要生病了。”
“你没闻到那股霉味吗?我肺都要咳出来了。”
霍铮定定地看了她一会。
她演得很像,娇气得理直气壮。
但他知道她在撒谎。
那几个人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杀气。
她提前察觉到了,所以拼命拉他走。
他没拆穿她。
他只是从兜里把那个牛皮纸包拿出来,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
“吃糖。压压惊。”
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
苏清妩弯起眼睛笑了。
“你买的糖就是甜。”
【叮!隐藏危机解除!健康值+5!宿主你刚才好险,差一点就触发火拼了!】
苏清妩咬着糖块,心情很好。有惊无险,书也拿到了。
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复习,等着高考恢复。
她不仅要自己考走,还要把这个能当牛做马的男人一起带走。
“去饭店。”霍铮把剩下的糖塞会了口袋,“阿远他们占好座了。”
两人走进国营饭店。
七八个汉子占了两张桌子。
看到他们进来,齐刷刷站起身喊大哥嫂子。
旁边桌的客人都吓得停了筷子。
苏清妩一点没怯场。
她走到主桌前坐下,把书放在一旁。
霍铮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热水。
“哥,嫂子这书买到了?”阿远凑过来,看着那几本泛黄的课本,“这年头买这玩意干啥?点火都嫌火苗小。”
苏清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多读书多看报。知识就是力量。”
霍铮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她这大半年在村里干活能躲就躲,现在突然费这么大劲跑县城弄旧课本,肯定有原因。
但他没问。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他只要负责把她看好,别让人欺负了就行。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苏清妩全程只吃霍铮夹到她碗里的菜。
挑剔又娇气,但是霍铮全盘接受,甚至还专门要了一碗开水,把稍微带点辣味的菜涮过才给她吃。
同桌的兄弟们看直了眼。
那个在黑市打起架来不要命的霍哥,伺候起媳妇来比老妈子还细致。
吃完饭,霍铮结了账。
他把几本旧书用布包好,用绳子捆结实,单手拎着。
“拖拉机在修配厂院里,我去开出来。”霍铮对她说,“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苏清妩点头。
她坐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等。
太阳很大,晒得人有些发懒。
十多分钟后,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了。
车斗里除了化肥,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干净稻草。
那是霍铮刚才特意找修配厂的老头要的,怕路上颠着她。
霍铮跳下车,把她抱进车斗里安顿好。
自己坐上驾驶座。
“回村。”他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