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心脏受不了。”
男声夹着粗重的呼吸，烫得苏清妩肩膀一颤。
她抬手揪住霍铮胸前的粗布衬子。
“那你以后……”她拖着长音，“多练练胆量嘛，哥哥。”
男人的身体明显一僵。
【叮！主线任务刷新。】
系统提示音毫不留情地切断这拉扯。
【请宿主明日前往县城东巷尽头，寻找王老头兑换高考全科复习资料！提示：恢复高考倒计时已开启，考不上大学你就留在大河村挑一辈子沤肥渣！】
苏清妩松开手，毫不留恋地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
“我进屋睡了。”
木门“啪”地合上，险些拍扁霍铮挺直的鼻梁。
县城东巷。
苏清妩顺着系统导航拐到第二个弯时，三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领头的男人咬着半根烟，上下打量她的脸，那黏糊糊的视线恨不得化成手。
“哟，哪来的小媳妇，一个人逛巷子啊？”
苏清妩后退半步，背贴上了身后的砖墙。
“几位大哥，我就是来找人买书的，借过一下。”
旁边的矮个子把瓜子壳一撇，拍着大腿站起来。
“买书？”磕瓜子的笑了，“这年头还有人买书，长得这么漂亮读啥书啊，跟哥去喝汽水不好吗？”
中间那人已经伸出了手，想去够她的下巴。
【紧急提示！检测到人身安全威胁！商城已自动弹出应急道具：辣椒面一包、缝衣针三根、臭豆腐汁一瓶。宿主你选哪个？我个人建议三样全招呼上去！】
苏清妩手指已经摸到了口袋里那包辣椒面。
她正盘算着往哪张脸上撒效果最佳，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清妩和三个混混同时偏头。
一个高大的人影顶着刺眼的日光，从巷口大步走了过来。
男人半敞着蓝布衬衫，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肌肉。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光着膀子的汉子。
他显然还没看清巷子里的情况，只是大步往这边走，身上带着刚干完体力活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你。”他下巴朝中间那个混混一抬，“挡路了。”
那混混看清来人，双腿一软。
“霍、霍哥？”
另外两个也反应过来了，瓜子壳撒了一地，齐刷刷弯了腰。
“霍哥！是我们不长眼！真不知道这是您的道儿！我们就路过！”
霍铮没搭茬。
他只是抬脚踹在叼烟那个的屁股上。
那人一个趔趄扑到墙上，牙磕在砖面发出一声脆响。
“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顺着巷子窜了出去，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霍铮收回腿，转身准备招呼兄弟们走。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苏清妩背靠着青砖墙，白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生生的一段脖颈。
她眨了眨眼，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
霍铮夹在两指间的烟掉在地上了。
跟在他身后的阿远探头往前一看。
下一秒，阿远触电般地转身，对着后面那群光膀子的兄弟急眼低吼。
“靠！穿衣服！都他娘的把衣服套上！是嫂子！”
巷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七八个壮汉手忙脚乱地从肩膀上扯下搭着的衣服，慌里慌张地往身上套。
有人把纽扣系岔了，有人反穿了汗衫。
但不到三秒钟，这群人就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
他们挺胸收腹，中气十足地吼出一嗓子。
“嫂子好！”
这动静震得苏清妩耳朵嗡嗡直响。
她歪头看向霍铮，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很明白：你怎么在县城？
霍铮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抬起手，局促地蹭了一下裤腿。
“我来…替大队看批化肥。”
阿远没绷住，“噗”地漏出一声笑。
他转头跟旁边的兄弟咬耳朵。
“看化肥？咱们刚在黑市扛了一百袋面粉，他跟我说看化肥？”
“大哥，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苏清妩上前一步。
她盯着霍铮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
“霍铮。”
“嗯。”
“你手里拿着什么？”
霍铮身体一僵，不自然地把手拿了出来。
是一个牛皮纸包。纸包口微微散开，露出里面的大白兔奶糖。
那是他刚在黑市结了钱，特意跟去买的，原本打算偷偷塞给她甜嘴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身后那群兄弟终于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绝了！霍哥你是真来看化肥的啊！谁家来县城看化肥能看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啊！”
“霍哥，这糖是不是拿化肥票换的啊？够不够兄弟们一人分一颗的？”
霍铮侧脸崩得死紧，一记眼刀杀过去。
笑声瞬间被掐断。
所有人瞬间立正，大气不敢喘。
苏清妩肩膀疯狂抖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看他那个样子！黑市一霸！全县混混听到名字腿软的狠角色！此刻手捏一包大白兔奶糖站在你面前跟个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一模一样！我截图了我要永久保存这个画面！】
霍铮掩饰般地把纸包往兜里一揣。
他大步跨到苏清妩面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所有人的打量。
“你一个人来这干什么？”
“这地方乱得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苏清妩仰起脸。
刚才被混混堵住时她是真有点怕的，这会儿看见霍铮，委屈就涌上来了，红了红眼眶。
“我来买高中课本资料，他们说有个收旧书的老人家在里面。”
她抬手扯住霍铮的衣袖，轻轻晃了两下。
“我好害怕呀，要不是你来，我都被欺负了。”
霍铮的气势立刻泄了大半。
他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以后来县城，告诉我。我带你来。”
阿远在后面探头探脑地补刀：“对对对，下次让霍哥带你来，顺便再进点奶糖。”
霍铮随手捡起地上半块碎砖，砸了过去。
“带着他们滚去国营饭店！点菜！留个靠窗的座！”
阿远侧身躲开，笑嘻嘻地带着大伙离开。
“得令！嫂子，我们先去给您占座啦！”
一群壮汉呼啦啦地跑了个干净。
巷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铮转过身，走在苏清妩外侧，。
苏清妩偏头打量他。
“真来看化肥呀？”
霍铮耳根的红还没褪，他咬着牙憋出一个字。
“……嗯。”
“那扛面粉是怎么回事？”
霍铮停下脚步，低头凝视着她。
“顺带的……”
“那奶糖呢？”
“也是顺带的……”
苏清妩笑出了声，伸手挽住了他的小臂。
霍铮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把那只胳膊微微弯起来，让她挽得更稳当些。
他没低头看她。
但耳廓上那层红，一路烧到了后脖颈。
巷子尽头，一扇破木门半掩着。
透过门缝，能看到院子里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和破烂书籍。
一个穿着灰布衫、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马扎上抽旱烟。
听见动静，老头抬起头。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先是看到霍铮那张冷硬的脸，吓得手里的烟杆哆嗦了一下。再一看被这活阎王护在身侧、娇滴滴的苏清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老头大着胆子试探着开了口。
“同志，这是带小媳妇来买书啊？”
“媳妇长得真俊。进来吧，要什么书大爷给你们翻。”
霍铮嘴角抽了一下，还没开口。
苏清妩已经甜甜地应了一声：“谢谢大爷。”
然后她踮起脚，凑到霍铮耳边，声音又轻又软。
“人家大爷瞧着你都害怕呢，笑一笑嘛……“
霍铮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把人往身边一扯，低头凑到她耳边。
“再贫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扛回村。”
苏清妩立刻闭嘴，冲他展露一个极度无辜的笑。
【叮！检测到旧书铺内存在高考全科复习资料，数学、语文、英语均有库存。但同时检测到，该书铺后院有人正在进行疑似非法交易。宿主，建议你挑完书赶紧走，别瞎看，别多问，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