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清妩准备去上工。
王翠花领着两个帮腔的婆娘，叉着腰堵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苏清妩远远就瞧见了那阵仗。
【宿主，前方高能预警。王翠花左边那个是隔壁生产队的李婶，右边那个是她亲家母赵寡妇，两个都是出了名的泼辣货。】
系统叨叨个不停。
【你要不要绕路？后山那条小道虽然远点，但至少不用挨骂。】
苏清妩脚步没停。
绕路？那是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把脊背微微往下塌了塌，步子放慢放软，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切换成“风一吹就倒的林黛玉”。
“哟，苏知青！”王翠花扯着嗓子喊，“站住！”
苏清妩抬起头，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
“婶子好，您找我有事？”
王翠花冲到她面前，一根手指头差点戳到她鼻尖。
“我可不是你婶子！少攀亲！”王翠花唾沫星子乱飞，“我问你，你使了什么妖法把我侄子迷成那样？十块钱！一整袋白面！一大块五花肉！你个狐狸精，专门骗男人的钱是不是！”
苏清妩往后退了半步，肩膀一缩。
“婶子，我没有骗霍同志的钱。”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那些东西是他自己给我的，我推都推不掉。”
“推不掉？”王翠花冷笑一声，扭头冲身后两个婆娘嚷嚷，“你们听听！还推不掉！我呸！你要是不勾引他，他能主动往你身上贴？”
旁边的李婶跟着帮腔：“就是！我们铮子打小就是个闷葫芦，哪里见他对哪个女的上心过？肯定是这个城里来的知青会使手段！”
赵寡妇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人家城里姑娘嘛，花花肠子多，咱们乡下人哪见过这种……”
苏清妩的肩膀越缩越紧，整个人抖得像只被欺负的小白兔。
她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霍同志只是可怜我……”
“可怜？”王翠花一把掐住苏清妩的胳膊，“可怜你还送十块钱？可怜你送整袋白面？那是我们霍家的钱！”
苏清妩被她掐得吃痛，白皙的手腕上立刻浮起红印。
她没有挣扎，只是红了眼圈，可怜巴巴地看着王翠花。
“婶子，你弄疼我了。”
【叮！示弱值拉满！旁观群众同情度开始飙升！】
系统在脑子里激动得不行。
果然，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停下了脚步。
有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皱起眉头小声说：“翠花婶，人家一个小姑娘，你至于吗？”
王翠花根本不听。她力气大，拽着苏清妩的胳膊往前拖。
“今天你把那钱票和粮食还回来！否则我就去大队部告你勾引未婚男青年，破坏社会风气！”
苏清妩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路边的石块上，疼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这眼泪来得又快又真，大颗大颗往下滚，配上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和颤抖的身体，简直是活生生的“被恶婆婆欺凌的弱女子”画面。
【宿主！你这眼泪简直是生理盐水级别的！说来就来！专业演员都没你能耐！健康值减1但是同情值暴涨！值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翠花你干啥呢？欺负个小丫头片子？”
“人家知青才多大点？你一个当长辈的，至于吗？”
“霍铮的钱霍铮自己做主，关你什么事啊？”
王翠花被众人一怼，脸涨得通红，但嘴上不肯认输。
“关我什么事？那是我们老霍家的根！他爹死的时候留下的家产，凭什么给外人糟蹋！”
苏清妩跪在地上没起来。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细细的，却恰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
“婶子，我知道你心疼侄子。但霍同志他……当年父母走的时候，是谁把他家的粮食和棉被都搬走了？”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七岁那年冬天，零下二十度，穿着一件单衣跑到邻村去讨饭吃。那时候他的亲伯母在干什么呢？”
全场安静了。
王翠花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她松开苏清妩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那时候家家都困难，我们也没办法！”
苏清妩没有接着说。
她只是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但那几句话已经像刀子一样扎进了每个围观者的心里。
大河村的老人们都记得。
霍铮小时候有多惨，王翠花一家又有多绝。
那一年他们把霍铮父母留下的八袋粮食全部搬空，七岁的霍铮差点冻死在雪地里。
赵大爷吧嗒了口旱烟，“翠花啊，你好意思提家产这两个字？”
王翠花被揭了老底，浑身发抖，手指着苏清妩骂不出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拖拉机的发动声从村道那头轰鸣而来。
霍铮跳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苏清妩膝盖上的灰和手腕上的红印。
然后，他整个人大步朝王翠花冲过去。
“霍铮！”王翠花本能地往后缩。
霍铮没搭理她。
他走到苏清妩面前，弯腰低头去看她的手腕。
霍铮的手捏在裤缝上，青筋暴起。
他转过身，看向王翠花。
“王翠花。”他一字一顿，“你欺负她了？”
“我、我只是跟她讲道理……”
“讲道理？”霍铮低笑了一声，“行。那我也跟你讲个道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王翠花，声音压得极低。
“你儿子偷大队化肥的事，我一直没跟村长说。”
“去年冬天你家偷砍集体山林那三棵松树打柜子的事，我也没说。”
王翠花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再让我看见你碰她一根手指头。”霍铮低下头，“我就去公社举报，偷集体物资，够你全家蹲三年牛棚。”
王翠花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搂着旁边李婶的胳膊，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群众目送着三个婆娘灰溜溜的背影。
霍铮转过身。
苏清妩站在原地，两只手揪着衣角，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
霍铮粗糙的大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拇指擦过那道红印。
“疼不疼？”
苏清妩瘪了瘪嘴。
“疼。”
霍铮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翻过来看了看，然后二话不说，弯腰把人横抱起来。
“走，回去上药。”
苏清妩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
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叮！核心互动触发！护妻行为加公主抱，健康值加8！】
【宿主，你今天简直是躺赢本赢。被掐一下赚了八点血，你是不是应该感谢王翠花？】
苏清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谢什么谢，膝盖是真的疼。
回到屋里，霍铮把苏清妩放在床上，从她床头的小木箱里翻出那瓶红花油。
他单膝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腕，一点一点地往红印上涂。
苏清妩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那个地方又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霍同志。”
霍铮抬头。
苏清妩歪着脑袋看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
“你皱着眉干嘛，我又没缺胳膊少腿。”
霍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攥得紧紧的。
“苏清妩。”
“以后别再被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