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脚步停下。
他背着苏清妩,视线扫过孙巧云和旁边两个村妇。
孙巧云指着苏清妩声音很大:“大白天的,你们不要脸!霍铮,你背着她干什么去了?”
苏清妩趴在霍铮背上。
她脑子转得飞快。
孙巧云是妇女主任的侄女,这年代要是真背上作风问题的名声,上面下来查,她和霍铮在这个村就待不下去了。
她不能让事情闹大。
她伸手,在霍铮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苏清妩看了一眼孙巧云。
“孙同志,你误会了。我下工的时候在河边洗脚,不小心踩空扭了脚踝,实在走不了路。霍同志路过,看在同是一个大队的份上,好心把我背回来。”
孙巧云双手叉腰。“扭脚?谁信你的鬼话!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就是个狐媚子,故意使唤霍铮!”
霍铮脸色黑下来。
他刚要开口,苏清妩的手在他的肩膀上捏了一下。
霍铮把到了嘴边的粗话咽了回去。他懂她的意思。
村里的闲话能淹死人,他一个二流子无所谓,但他舍不得苏清妩的名声毁在这群长舌妇手里。她要清白,他就顺着她。
霍铮往上颠了颠背上的人,看向孙巧云。
“她脚扭了,路都走不成。”霍铮说,“孙巧云,你也是女同志。她一个人在河边,我不背她,让她在那冻一宿?这是阶级友爱,学雷锋做好事。”
孙巧云不依不饶。“阶级友爱用得着光着脚背?”
“鞋袜掉进泥坑里没法穿了。”霍铮盯着她,语气变冷,“你要是觉得帮助同志就是不要脸,走,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找村长,找你那个当妇女主任的姑。当着全村的面问问,见死不救是不是大河村的规矩。”
孙巧云被堵住了。
她姑平时最爱拿腔调讲政策,真要闹到大队部,说别人学雷锋有错,她也讨不了好。
旁边的两个村妇看霍铮把脸拉下来了,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拉了拉孙巧云的袖子。“算了巧云,人家知青受了伤,帮忙也是应该的,别闹了。”
孙巧云咬着牙,恶狠狠地挖了苏清妩一眼。
“苏知青,你最好是真的扭了脚。”
她转身走了。两个村妇也赶紧跟上。
系统在苏清妩脑子里响起来:【宿主,你这瞎话张嘴就来。危机解除,健康值+1。】
苏清妩把头重新埋进霍铮的颈窝。
“谢谢霍同志。”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霍铮没吭声。
他背着她继续往知青点走。
小路上没人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脚真扭了?”霍铮问。
苏清妩心安理得地趴着。“没有。”
霍铮哼了一声。“撒谎连眼睛都不眨。”
“我要是不这么说,她能把咱俩编排出几十个版本传遍全村。”苏清妩说,“霍同志,我是为了你好。”
霍铮步子迈得大,走得却很稳。
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巴不得全村人都知道这是他护着的人。
回到知青点。
大家正在院子里洗漱。
宋文彬拿着牙缸,正往嘴里灌水。
看见霍铮背着苏清妩走进来,宋文彬一口水直接喷在地上。
赵美凤拿着木梳站在门边,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苏清妩把头埋得更低,装作没脸见人的样子。
霍铮一直走到苏清妩房里,把苏清妩稳稳放在床上。
转身去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从衣服里掏出那双洗干净的布鞋和袜子,放在床尾的木凳子上。
“晚上别出来走动了。你现在是个脚扭了的病号。”霍铮说。
他看了一眼苏清妩的脚。
苏清妩两只脚并拢,脚趾缩在一起。“可是我要去打水洗脸。”
系统:【宿主,你别得寸进尺。人家都配合你演戏了。】
苏清妩没理系统。她就是想看看这男人的极限在哪。
霍铮转过身。“我去打。”
他拿着苏清妩的搪瓷盆走出去。
宋文彬看着霍铮拿着搪瓷盆走向水井。
“霍同志。”宋文彬走过去,推了推眼镜,拔高了音量,“男女有别。你这样进出女知青的房间,不合规矩。更何况,苏知青是我们城里来的文化人,传出去影响不好。”
宋文彬想要在其他知青面前树立形象,证明自己敢于制止农村糙汉的粗鲁行为,保护女知青的清白。
霍铮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宋文彬看了一会儿。
突然,他长臂一伸,把手里的搪瓷盆塞进了宋文彬怀里。
“宋知青说得对,我是个大老粗,确实不合规矩。”霍铮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股压迫感,“苏知青扭了脚走不了路,为了避嫌,这打水伺候病号的活儿,就交给你这个懂规矩的文化人了。大家都是下乡建设的战友,你总不能眼看着你们女同志连脸都洗不上吧?”
宋文彬抱着搪瓷盆,顿时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打水去啊。”霍铮下巴微抬,“发挥一下你们知青的阶级友爱精神。”
院子里的其他知青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宋文彬骑虎难下。自己刚把规矩和名声的大道理摆出来,现在要是不去打水,倒显得他光说不练虚伪自私了。
他只好咬着牙,放下自己的牙缸走到井边,哼哧哼哧地摇起辘轳打水。
霍铮双手抱胸,像个监工一样站在旁边看着,直到宋文彬把一盆水端起来。
“端稳点,别洒了,兑上热水,赶紧给苏知青送进去吧。”霍铮拍了拍宋文彬的肩膀。
宋文彬端着水盆,苦着脸往苏清妩屋里走,活像个被地主使唤的佣人。
霍铮站在院子里,隔着门冲屋里的苏清妩喊了一句:“苏知青,水给你送到了,自己洗吧。”
屋里传来苏清妩带笑的清脆声音:“知道了,谢谢霍同志。”
霍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身大步走出了知青点。
系统提示:【男主好感度稳定,当前健康值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