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下午的日头渐渐偏西，村长吹响了催促上工的哨声。
霍铮三两口咽下那半个馒头，临走时他不放心地看了苏清妩一眼：“春播地里烂，你就在田埂边稍微拔拔草做个样子，别往里走。”
苏清妩乖巧地点头，本想着听话偷个懒，可霍铮前脚刚走，系统就在脑子里唠叨。
【警告！警告！今日基础劳作指标未达标！半小时内若不补齐，将扣除1点健康值！】
苏清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抠门系统，只能认命地拎着个小竹筐，顺着田垄往地里走去拔草。
早春的田地刚浇过透水，又软又滑。
苏清妩走得十分小心，可弯腰去够一根杂草时，脚底打滑。
她整个人虽然没摔倒，但半只小腿踩进了一个深水坑里。
苏清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脚拔出来。
她向来娇气爱干净，哪里受得了这种黏糊糊的折磨。
她低头看着沾满泥浆的双脚，秀气的眉头蹙起。
苏清妩看马上就要下工了，她索性拎着沾了泥的裤腿走向小河滩。来到小河滩，她把脚放进河水的那一瞬，整个人抖了三抖。
她白皙的脚背被冷水激得泛红，脚趾蜷缩在一起。
早春的河水依旧很冰凉，可鞋袜上全是泥浆，黏糊糊裹着脚趾，比冻着还难受。
【宿主！你疯了吗！现在水温才几度你知不知道！健康值已经开始往下掉了！减2！减2！】
系统在脑子里狂叫。
苏清妩没搭理它。
她坐在岸边那块大岩石上，把裤腿挽到膝盖，慢吞吞地搓洗着脚上的泥土。
傍晚的河滩没什么人，收工的社员都赶着回家烧饭去了。
她正低头揉脚踝上沾的泥点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捆比人还粗的木柴被砸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溅起一片碎土。
苏清妩吓得肩膀一缩，回头查看。
只见霍铮站在那里，汗湿的背心贴着精壮的上身，扛柴磨出来的红痕横在肩头。
他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她泡在水里的那双脚，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苏清妩。”
他一字一顿喊她全名。
这语气，像是在点名批斗。
苏清妩心头一跳，嘴上却软绵绵地开口：“霍同志？你怎么……”
话没说完，霍铮已经大步迈过来。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腰，手掌几乎能把她整个腰身握住，往上一提一带，整个人就被捞离了水面，屁股稳稳落在岸上那块干爽的高岩石上。
动作快得苏清妩只来得及“啊”了一声。
“身体好还敢把脚往河水里泡？”霍铮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脑子呢？”
苏清妩被他训得眨巴了两下眼，委屈都还没酝酿出来，就看见霍铮弯腰一把抄起她搁在岸上的脏鞋袜，转身挽起裤腿，直接踩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他蹲下身，那双大手手拿着她沾满泥浆的布鞋，就着河水开始用力搓洗。
苏清妩愣住了。
她坐在高处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霍铮蹲在河中央。
他的脊背弓着，肩胛骨的轮廓在背心下撑出硬朗的线条，手上动作粗粝却仔细，连鞋底的缝都抠得干干净净。
【……】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两秒。
【宿主，我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续命系统，此刻居然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苏清妩没理它。
她盯着霍铮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只一下。
她很快把那点异样摁下去，歪着脑袋，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
她光着的脚慢慢伸出去，凉丝丝的脚尖，顺着霍铮结实的小腿肚，轻轻地往上蹭了一下。
霍铮整个人的肌肉在一瞬间绷成了铁板。
他正搓袜子的手猛地一僵，那双小巧的袜子差点被河水的暗流冲走。
他快速地捞回来，转过头，耳根已经红透了。
“苏清妩！”
他压低声冲她吼。
“老实点！别以为老子不敢办你！”
苏清妩缩回脚，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脚冷嘛，想暖暖。”
霍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闷声不吭地继续洗。
但他的耳朵，从根红到了尖。
【叮！核心互动触发！撩拨+肢体接触，健康值加5！当前健康值76！】
【宿主你是不是人啊！人家在冰水里给你洗袜子你还撩他！你是魔鬼吗！】
苏清妩在心里翘了翘嘴角。
谁让他凶她的。
霍铮洗完袜子，站起身，河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
他从柴捆旁的布包里掏出一条干毛巾，三步并两步走回苏清妩面前。
他没说话，单膝蹲下，一手托起她的脚，一手拿毛巾裹上去擦拭。
男人的掌心滚烫，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不经意间擦过娇嫩的脚心，激起一阵痒意。
霍铮低着头，垂下的黑眸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
这双脚实在太小太白了，甚至还没有他的手掌大，柔弱无骨地搭在他的大手里。
那样的白腻，惹得他心底无端生出一种暴躁的悸动，真想把这双脚揣进自己的怀里捂着，谁也不给看，就这样私藏一辈子。
苏清妩看着他忽然开口。
“霍同志。”
霍铮抬头。
她歪着脑袋，晚霞映着她的脸娇俏动人。
“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她认真地问，“我这么娇气，什么活都不能干，动不动就哭，还老爱作弄你。”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我觉得我挺麻烦的。”
霍铮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接话。
他站起来，一把抄起洗干净的鞋袜，胡乱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然后他背过身，微微弯下腰，粗声闷气地甩出一句。
“要背就赶紧上来。”
苏清妩没动。
霍铮的脖子窝涨红一片，声音更大了。
“不上来老子直接去抱了，别逼我当着全村人的面再抱你一次。”
苏清妩咬着唇忍住笑，乖乖趴上他宽阔的脊背。
他的后背滚烫，隔着薄薄的外套，心跳声砸在她胸口，又重又快。
苏清妩伏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的后颈。
“霍同志还没回答我呢。”
霍铮背着她大步往知青点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低低开口，声音闷在喉咙里。
“你麻烦。”
“但老子就是乐意伺候你。”
苏清妩把脸埋进他颈窝，耳朵尖悄悄发烫。
【叮！深度情感共振触发！健康值加3！当前健康值79！】
系统的声音都轻了。
【宿主，他没回答看上你哪一点。】
【他回答的是，哪一点都行。】
苏清妩闭上眼，没吱声。
回知青点的路本有宽敞的大路，霍铮却故意拐了个弯，挑了最偏僻的小道。
他知道村里人嘴碎，要是让那群长舌妇看见苏清妩光着脚趴在自己背上，指不定编排出多难听的闲话。
他一个大老粗，被人骂几句流氓无所谓，但他舍不得他的苏知青受半点委屈，更不愿她的这幅模样被人看见。
可快到知青点门口时，苏清妩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
“哟，这不是苏知青吗？”
孙巧云叉着腰站在路中间，旁边还跟着两个村里的碎嘴婆娘。
【滴！警报！前方恶毒女配出没！】系统在苏清妩脑海里飞快科普：【宿主，这孙巧云是妇联妇女主任的侄女，从小就明恋霍铮，早就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她之前就没少在背地里造谣你作风有问题，今天肯定是撞见霍铮亲自背着你，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又要借题发挥找你的茬！】
她的视线从苏清妩脸上，缓缓移到霍铮背上那双光着的白嫩脚丫。
“霍铮，她的鞋呢？”
孙巧云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股压不住的酸。
“大晚上的，你背着个光脚丫的女知青在村里逛，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