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提着铁锹刚走到院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霍铮。”
他脚步停住,回头看向屋里。
苏清妩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散在肩头,脸色还带着睡意。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没摸到人,便披着棉袄追了出来。
“你拿铁锹做什么?”
“铲雪。”霍铮把铁锹往身后一藏。
院角的雪才没过脚面,根本不用铁锹。
苏清妩盯着他手上的泥印:“铲谁家的雪?”
霍铮抿着嘴没答。
苏清妩裹紧棉袄,扶着门框往外走:“你要去汪家?”
“娇娇,你回床上睡着。”
“我问你是不是。”
霍铮提着铁锹走回来,站到她面前。
“老子去把通知书拿回来。”
“怎么拿?”
“他不给,老子就自己进去拿。”
“你闯进去,汪富贵喊公安抓你,通知书还没拿到,你先蹲进去。到时候我一个人去京市?”
最后几个字落下,霍铮的下颌绷紧了。
“你敢。”
“你看,我还没走,你就先急了。”
苏清妩抓住他的衣襟,把人往下拽了拽。
“别拿铁锹吓人,真要动手,我还得去给你送饭。”
霍铮看着她,胸口起伏了几下,伸手将她拦腰抱起,直接抱回床上。
“少说两句,身子刚缓过来。”
“你凶我。”
苏清妩侧过脸,把手缩进袖口,只留半张脸在被子外头。
霍铮哪里受得了她这样,铁青的脸当场松了。
他把铁锹靠在墙边,蹲在床沿边,伸手捏住她的脚腕,把她冰凉的脚塞进自己怀里。
“老子没凶你。”
“声音那么大。”
“那我小点声。”
“你还要去。”
“嗯。”
“我不让。”
霍铮抬眼看她,粗糙的掌心捂着她的脚背:“你说怎么办?”
她从被窝里抬起头:“你气不过,不想等阿远他们,咱们去公安局。汪富贵敢截通知书,就肯定不止这一件坏事。”
霍铮的眉头压低:“你还有其他证据?”
“暂时没有。”
“那去了也是让人打回来。”
“我有办法。”
她说得很轻。
脑子里,系统忽然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汪富贵家存在贪污受贿账本。商城扫描权限可兑换一次,所需积分:10点。】
苏清妩垂下眼,把手指搭在霍铮肩上。
她这段时间靠完成任务攒下的积分本来不多。
可汪富贵敢截她的通知书,手里肯定还藏着别的脏账。
只要翻出账本,公安就有了搜查的由头。
“兑换。”
【扫描权限已开启。目标:汪富贵私人账本。存放位置:汪家东屋炕柜下层,旧棉被夹层。】
苏清妩抬起脸:“霍铮,先送我去公安局。”
霍铮盯着她看了片刻,把铁锹拎起来。
“成。”
“铁锹不带。”
“空手去,老子不放心。”
苏清妩伸手拍了他一下:“放下。”
霍铮把铁锹放回墙边,又拿了一条围巾,将她的脖子绕了两圈。
他抱起她走到自行车上坐好。
苏清妩靠在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腰:“你要是敢自己去汪家,我就不理你。”
“知道了。”
“说一遍。”
“老子听你的。”
“声音大些。”
霍铮握紧车把:“老子听你的。”
公安局门口,停着一辆旧吉普。
值班公安刚掀开门帘,便看见霍铮抱着苏清妩进来。
“同志,我是大河村知青苏清妩。”
苏清妩把介绍信递过去,
“我的录取通知书被公社书记汪富贵截走,换给了他侄女汪丽丽。我要求立案调查。”
值班公安接过介绍信,翻了两页:“你有证据吗?”
“邮递员能证明我的通知书没有送到大河村,公社办事员也知道汪书记亲自去邮局取过信。”
“这只能说明通知书没收到。”
苏清妩从霍铮怀里抬起脸,咳了两声。
霍铮立刻把手伸轻拍她的后背。
“我身子不好,熬不了多久。”
她把眼泪逼到眼眶边。
“我考了全县第一,别人都拿到了通知书,只有我的被人扣下。同志,您要是不管,我这一年多的复习就白熬了。”
值班公安看了霍铮一眼,又看向她:“你先坐。”
“还有一件事。”苏清妩抓住霍铮的袖口,“汪富贵家东屋炕柜下层,旧棉被的夹层里,藏着一本受贿账本。”
屋里安静下来。
值班公安放下介绍信:“你怎么知道?”
“无意中听到的”苏清妩低头捻着围巾边。
忽然县公安局的两名干警掀帘进来。
其中一人认出了苏清妩:“你就是大河村那个全县第一?”
“是我。”
她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公安听完,当场决定去一趟汪家。
苏清妩和霍铮跟着公安坐上了吉普车去汪家。
汪家院门关得严实,里面飘出肉香,还有酒盅碰桌的声音。
“丽丽,等到了京市,可别忘了你叔叔。”
“那还用说,我去了大学,肯定想法子把你们接过去。”
院里笑声一片。
霍铮推门下车,没等公安,已经冲到汪家门口,他抬脚踹在门板上。
屋里的笑声没了。
汪富贵刚端起酒盅,整个人被吓得往后退。
汪丽丽坐在炕沿,手里还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正面写着苏清妩三个字。
霍铮走进堂屋,他一把掀翻桌子,碗碟砸了一地。
汪富贵指着他:“你敢擅闯民宅,公安呢,赶紧把他抓起来!”
“急什么。”苏清妩被公安扶下车,站在门外,“公安同志就在这儿。”
汪富贵的脸白了。
汪丽丽抱紧通知书,指着霍铮:“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我凭本事考上的!你凭什么抢!”
苏清妩走到她面前:“你叫什么?你的准考证号是多少?”
汪丽丽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各科分数呢?”
她捏着信封往后躲:“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信封上的名字是我的。”
苏清妩伸手:“交出来。”
汪丽丽攥着不放,霍铮上前一步。
她手一抖,信封掉在地上。
霍铮弯腰捡起,拿袖口擦去封面上的灰尘,才把信递到苏清妩面前。
“娇娇,你的。”
苏清妩接过通知书,手指压在那三个字上。
身后的公安已经进了东屋。
炕柜被搬开,旧棉被一层层掀起。
里面露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后,是一本蓝皮账册,还有几张盖着公章的收条。
“汪富贵,你涉嫌截留录取通知书、收受钱票、侵吞公款,跟我们走一趟。”
汪富贵扑过去想抢账本,被两名公安按住肩膀。
“这都是误会,我是公社书记,我为人民办事!”
“办事办到自己炕柜里了?”
公安扣上手铐。
汪丽丽哭着扑到汪富贵身边:“叔,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公安局!”
没人接她的话。
霍铮把苏清妩拉到身边,手掌护在她后脑勺上。
他低头看着她怀里的信封,声音压得很低:“通知书拿回来了,回家。”
苏清妩抬头:“你把人家饭桌踹了。”
“赔。”
“碗也摔了。”
“赔。”
“门呢?”
霍铮看了一眼倒在雪里的门板:“让他自己修。”
苏清妩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咳嗽。
霍铮立刻解开军大衣,把她整个人裹住,弯腰将她抱起来。
苏清妩把通知书贴在胸口,靠着霍铮的肩:“回去以后,你给我煮红糖水。”
“加两个蛋。”
“还要你喂。”
“成。”
霍铮抱着她走到车边,刚要放下,公社院外又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一个穿灰棉袄的人冲进门,手里举着一张盖了红章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