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墙根底下堆着半尺厚的残雪。
霍铮捏住车闸,把二八大杠往土墙上一靠。
他转过身,一拳头狠狠砸在青砖上。
土墙跟着震了震,扑簌簌往下掉黄泥渣子。
他手指破了皮,渗出刺眼的红血丝。
“老子去宰了他。”霍铮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双眼睛通红,像头被抢了崽子的野狼,“老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熬了多少个夜考出来的成绩,就这么被这群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畜生偷了!”
脑子里,系统熟悉的机械音冷不丁冒了出来:【滴!今日娇气任务触发:要求霍铮解开衣扣,把你的手贴在他心口取暖,并让他亲口说出“命都给你,别气坏了身子”。任务失败惩罚:双手冻疮发作,红肿发痒三天。】
苏清妩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她连胳膊都没抬,就这么缩在羊皮袄子里,软绵绵地喊了一声:“霍铮,我手冷,冻得骨头疼。”
霍铮浑身的戾气猛地一顿。
他二话不说,大步跨过去,单手扯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
他抓起苏清妩冰凉的双手,直接塞进自己衣服里,贴在滚烫的胸膛上。
男人的体温烫得惊人,心跳砸在苏清妩的手背上,扑通扑通。
“娇娇,别气坏了身子,老子的命都给你。”霍铮低下头,下巴蹭着她的额头,眼底的暴戾硬生生被心疼压了下去,“这破天太冻人了,咱们先回家,老子有的是法子收拾那帮畜生。”
苏清妩靠在他怀里,手指头不安分地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挠了两下:“不能硬来,你去公社闹,汪富贵随便给你扣个寻衅滋事的帽子,把你抓进局子,我靠谁去?”
霍铮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指尖:“那你说咋办?就让那孙女顶着你的名字去京市?”
“他敢。”苏清妩冷笑一声,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回家叫阿远他们过来。”
【滴!娇气任务完成!健康值+1,美貌值+1!】
下午,阿远和耗子顶着一头雪花推门进来。
“老大,嫂子,出啥事了这么急?”阿远凑到火盆边上烤手。
霍铮黑着脸,把汪富贵截胡通知书的事说了。
阿远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烂木凳子:“操!这老王八蛋要是落单……算了,这孙子平时出门都带着人。老大,你说怎么干?”
苏清妩坐在那把兔毛软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红格信纸和一支英雄牌钢笔。
她头也不抬地说:“写实名举报信。这事不能过县里,县城里他们官官相护,等走完程序,汪丽丽早就坐上火车去京市了。”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苏清妩写下自己的准考证号、各科分数、大河村大队部的证明,以及汪富贵利用职权截取信件的详细推断。
写完三张纸,她吹干墨迹,叠得整整齐齐塞进牛皮纸信封里,用糨糊封好口。
“阿远,耗子。”苏清妩把信递过去,又从兜里摸出十张大团结和五斤全国通用粮票。
“你们连夜走,两封信,一封递给市教育局,一封递给市纪委。”
阿远把钱票往怀里一揣,信封贴身藏好,拍着胸脯保证:“嫂子,信保证送到,送不到,我把头剁下来当球踢!”
两人拿上东西,转身就扎进了风雪里。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妩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软着嗓子开始作妖:“手酸,写得虎口都疼了。”
脑子里系统准时报站:【滴!临时娇气任务触发:让男主亲手揉捏手腕十分钟,并端来红糖水喂下。任务失败惩罚:右手抽筋一小时。】
霍铮走过去,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腿边。
他大掌托起她纤细的手腕,指腹按在虎口处,力道适中地揉捏着:“这力气成不?”
“再重一点。”苏清妩脚尖踢了踢他的大腿。
霍铮依言加了点力气,眼神却一直黏在她白生生的手腕上。
揉了五六分钟,霍铮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垂着眼,看着她因为握笔而微微发红的指节,突然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手腕内侧的软肉上,重重地亲吮了一下。
他没舍得下狠口,但呼吸粗重滚烫,那地方皮肉薄,立刻泛起一片惹眼的红痕。
“干嘛咬人。”苏清妩轻嘶了一声,指尖抵着他的肩膀想往回缩。
霍铮攥着没放,顺势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紧绷的侧脸上。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心疼和憋闷。
“老子心里憋屈。”霍铮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酸的虎口,声音沙哑,“老子天天捧在手心里宝贝,凭什么让那帮畜生这么欺负?”
他眼眶又逼红了几分,咬着牙继续道:“考上大学多大的喜事,本来该高高兴兴地给你摆酒庆祝。现在倒好,不仅被人偷了成绩,还逼得你大冷天坐在这儿熬神费力地写举报信,自己替自己筹谋。你受的这委屈,老子咽不下!”
苏清妩看着他这副心疼的模样,心里软了一瞬。
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掌,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勾,软着嗓子转移他的注意力:“行了,信都让阿远他们送出去了,你再气也变不出花来。比起汪富贵,我现在更难受。”
霍铮紧张地上下打量她:“娇娇,哪儿难受?是不是冻着了?”
“又冷又饿。”苏清妩眨了眨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理直气壮地拖长了调子撒娇,“我想喝甜的,要红糖水,最好再卧两个荷包蛋,不然我这委屈可真哄不好了。”
看着她这副娇气依赖的模样,霍铮满腔的暴躁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化成了无奈和纵容。他指腹在她温软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哑着嗓子哄道:“行,小祖宗,你乖乖在椅子上捂着,老子这就去给你弄。”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
没多大会儿,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出来,里头是冲得浓浓的红糖水,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霍铮拿汤勺舀了一个蛋,吹散了热气,递到她嘴边:“张嘴。”
苏清妩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咽下去后嫌弃地皱眉:“有点烫。”
霍铮把剩下的半个蛋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舀起另一个,这回足足吹了十几下,才喂给她。
【滴!娇气任务完成!商城积分+2!】
喝完水,苏清妩打了个哈欠,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困了。”
霍铮打来热水伺候她洗了脸洗了脚,把人塞进热乎乎的被窝里。
他连着被子把她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等苏清妩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霍铮才慢慢抽出胳膊。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把领子竖起来挡住风。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稳的人。
有些事,走公家的路子太慢。
对付汪富贵那种恶狗,就得用恶人的办法。
霍铮推开屋门,走进院子。
他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的茅草棚里。
霍铮弯下腰,从柴火垛底下抽出一把铁锹。
他提着那铁锹,骑着自行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