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大河村的大喇叭响了。
村长在广播里喊:“社员同志们,知青同志们,中央发文件了,恢复高考!12月就考试!”
地里干活的人全停下锄头。
知青点那边传出哭声和喊声。
霍铮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在半空,停住。
他放下斧头,看着紧闭的里屋门。
霍铮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胸口。
他推开门进屋。
苏清妩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高中物理书。
霍铮走过去,站在炕边,挡住光。
“娇娇,可以高考了。”霍铮问。
苏清妩放下书,抬头看他,指着炕沿:“坐下。”
霍铮坐下,背挺得很直。
“前段日子我虽然跟着你复习,但我很早就不读书了,放下书本太多年,根本考不上大学。”霍铮低着头,眼眶发红,“娇娇,你考上了,是不是就要回城,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没等苏清妩开口,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偏执:“娇娇,有时候我真想把你锁在屋里,把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可下一秒,他又痛苦地垂下眼眸,声音发颤:“可是不行……我的娇娇这么美好,就不该困在这穷山沟里,你就该去大城市,去过好日子……”
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模样,苏清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他的担忧,索性往前挪了挪,直接跨坐在霍铮的怀里。
霍铮浑身一僵,下意识伸出手,护住她的腰。
“瞎想什么呢?”苏清妩抬起双手,亲昵地勾住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霍铮你听好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们要一起去京市,永远不分开。”
霍铮喉结剧烈滚动,紧紧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真的嘛……娇娇,我配不……”
苏清妩没等他说完,指腹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低头凑近。
她温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薄唇,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吮吸,舌尖描摹着他的唇线。
她微微退开半寸,呼吸与他交融:“傻子,我只和你做过这种事,也只有你配!”
霍铮的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封住她的唇。
他的吻向来极重。
“娇娇……”他的薄唇顺着她的唇角滑到下巴,轻咬了一口,“我爱你。”
苏清妩被亲得浑身发软,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要了霍铮的命。他收紧双臂将她揉进怀里,再次吻住她的唇,带着偏执的占有欲辗转反侧。
“命都给你……”他边亲边哑声呢喃,灼热的气息烫着她的肌肤,“别离开我……永远跟我在一起……”
许久,霍铮才喘着粗气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浓情:“可是我没文化,去了京市能干什么?”
“京市那么大,机会有多,凭你的本事,去那边做生意,赚钱养我。我负责上学,你负责赚钱,不行?”苏清妩靠在他怀里说道。
霍铮眼睛亮得惊人,胸膛剧烈起伏:“行!我赚钱养你,我的钱都是娇娇的。”
苏清妩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摸了摸肚子,娇嗔道:“我肚子饿了。”
“我这就去做饭。”霍铮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走出去。
苏清妩跟着起身,走到院子里的老树下坐着。
没一会儿,安安从院门外跑了进来。
小家伙满头大汗,手里捧着几个黄澄澄的橘子,献宝似的递给苏清妩:“姐姐,吃橘子!这是我和狗蛋去后山摘的!”
“谢谢安安。”苏清妩笑着接下橘子,剥开一瓣塞进安安嘴里,顺势拿出手帕给他擦汗,轻声问,“安安,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比如你的爸爸妈妈,或者你家住在哪里?”
安安嚼着橘子,小脸皱成一团,断断续续地回忆:“有……有很高很高的房子……还有四个轮子的小汽车……”
他努力回想着,突然痛苦地捂住小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我头疼……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想了不想了,安安乖。”苏清妩心疼坏了,赶紧将他一把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看着安安渐渐平静下来,苏清妩在心里暗自做了决定:等去了京市,一定要带安安去大医院看看医生,治好他的头疼。
而且,当初捡到安安的时候,小家伙身上穿的衣服面料极好,做工精致,绝对不是乡下能有的,肯定是大城市里好人家出来的孩子。
说不准,这次去京市,还能帮安安找到他的亲生家人。
傍晚,宋文彬来到霍家院外。
宋文彬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手里拿着一本数学书。
他觉得苏清妩现在肯定很着急,想要复习考回城,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苏知青,你在吗?”宋文彬在门外喊。
院门打开,霍铮走出来。
霍铮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刚打满井水。
宋文彬后退一步,挺起胸膛:“霍铮,我找清妩讨论复习资料。大家都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你一个大老粗,别耽误她前程。”
霍铮看着宋文彬,没说话。
他右手五指收紧,水壶被他捏瘪,水从壶嘴喷出来,溅在宋文彬的鞋上。
宋文彬脸色发白,双腿打颤。
他心里清楚,这要是捏在脖子上,骨头就碎了。
“滚。”霍铮吐出一个字。
宋文彬转身跑了,书掉在地上也没敢捡。
霍铮把捏瘪的水壶扔在墙角,转身进屋。
苏清妩坐在桌前写字。
霍铮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放在她肩膀上。
“宋文彬来找你。”霍铮声音低沉,咬她的耳垂。
“你不是把他赶走了吗?”苏清妩缩着脖子躲。
霍铮手探进她的衣服下摆,摸到柔软的腰肢:“我吃醋了,娇娇,你要补偿我。”
苏清妩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霍铮把她抱起来,走向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