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清妩才从被窝里探出头。
炕头放着一套干净衣裳,是霍铮早起用炉子烘暖和的。
门推开,霍铮端着个搪瓷盆走进来,盆沿搭着热毛巾。
他把盆放在高低柜上,拧干毛巾,走过来连人带被子把苏清妩捞进怀里,粗糙的手指捏着毛巾角,一点点给她擦脸擦手。
苏清妩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眼皮懒洋洋地掀开,扫见高低柜上放着那本高中语文书。
霍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擦手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把毛巾扔回盆里,水花溅出来几滴。
“今天看哪一页,我给你念。”霍铮的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骨。
苏清妩听出他话里的紧绷。
这几天虽然顺了毛,可这野狼骨子里的没安全感。
他怕她考上大学,怕她飞回城里不要他。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声尖叫:【宿主!他安全感还是不够!这糙汉的患得患失雷达又响了!特殊任务发布:安抚暴躁狼狗,需送出一份亲手制作的贴身物品,奖励:过目不忘技能(限时)!】
系统像个碎嘴闺蜜一样在脑子里嚷嚷,苏清妩却眼睛一亮。
过目不忘?这可是现阶段的高考神技。
有了这技能,复习进度能快上一大截。
“不看书。”苏清妩把手抽出来,软绵绵地推了推他的胸口,“我要去供销社。”
霍铮把书放回去。“要买什么,我去。”
“不行,我要自己挑。”苏清妩故意板起脸,脚丫子踢了他大腿一下,“你骑车带我去,我走不动。”
霍铮哪受得了她这娇嗔样,二话没说,给她穿好衣服,抱着就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安安正蹲在墙根底下拿树枝戳蚂蚁,听见动静仰起头:“姐姐,去哪?”
“去买东西,你在家看门,回来给你带桃酥。”苏清妩趴在霍铮怀里回话。
霍铮把她放在自行车后座的厚棉垫上,长腿一跨,蹬着车出了村。
到了县城供销社。
苏清妩走到卖布料的柜台前,指着货架上一卷白色的细棉布:“同志,拿那卷细棉布看看。”
售货员停下手里的毛衣针,上下打量了苏清妩一眼,见她穿得娇气,旁边还跟着个高大凶悍的男人,这才慢吞吞站起来,把布卷扯下来扔在柜台上。“这细棉布八毛钱一尺,要布票。”
“扯三尺。”苏清妩从兜里摸出两块四毛钱,外加三尺布票,推过去。
售货员把钱票捻开数清,扔进抽屉。
拿起木尺子在布上量了三下,撕下布料了推过去。
霍铮伸手接过来,塞进军绿帆布包里,眉头拧成个疙瘩:“买这白布干啥?做衣裳不耐脏,给你扯那卷红底白花的的确良多好。”
“你懂什么。”苏清妩横了他一眼,“回去你就知道了。”
回到大河村,吃过午饭,霍铮在院子里拿磨刀石磨砍柴刀。
苏清妩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
她把那三尺白棉布铺开,拿出一把剪刀和针线笸箩。
要做贴身物品,最简单的就是背心。
她回想了一下霍铮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腰身,拿着剪刀比划。
这活看着容易,真动起手来,剪刀在手里直打滑。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剪出来的边缘坑坑洼洼,像狗啃的一样。
好不容易剪出个前后片,她捏着绣花针,开始穿线。
线头在针眼里戳了四五回才穿过去。
刚缝了两针,苏清妩就觉得胸口发闷,手腕子直发酸。
她今天光顾着做任务,还没来得及让霍铮干活伺候她。
系统那倒霉限制发作了——绝不能当女汉子,每天必须达成一次让男主心甘情愿付出的条件,否则浑身无力、疯狂咳嗽。
“咳咳……咳咳咳!”苏清妩捂着嘴,猛地咳嗽起来,手里的针一歪,直接扎进了左手食指的指肚里。
血珠子冒了出来,滴在白棉布上,晕开一朵红梅。
“哎呀!”她疼得低呼一声,咳嗽却停不下来,整个人软倒在床上。
院子里的磨刀声戛然而止。
“哐当”一声,砍柴刀砸在地上。
霍铮冲进屋。
“娇娇!”他大步跨到床前,看见她咳得脸颊通红,手指头上还冒着血,眼睛红了。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把那根冒血的指头含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顺手扯过炕头的干净手帕压住伤口。
“谁让你碰这玩意儿的!”霍铮看着床上那剪得乱七八糟的布和针线,心疼得声音都劈了,“买衣裳不够你穿?非得自己动手?你这手是拿笔杆子的,扎坏了怎么考大学!”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把那堆布和针线笸箩扫下床。
“你别动!”苏清妩咳得眼泪汪汪,用另一只手护住那块布,娇嗔地瞪着他,“这是给你做的!”
霍铮伸在半空的手停住。
他盯着那块白棉布,又看看苏清妩通红的眼眶,喉结剧烈地滚了滚。“给我……做的?”
“不然呢?”苏清妩喘着气,软绵绵地靠向他,“做贴身背心穿在里头,我亲手缝的,你要是敢嫌弃,我就剪了当抹布!”
霍铮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嫌弃……我媳妇亲手给我做的,我穿一辈子。可是你别做了,看你受伤我心疼。”
“不行,就得做。”苏清妩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我手疼,你给我揉揉。还渴了,要喝冰糖水,你喂我。”
“成,听你的。”霍铮把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按揉。
他转头冲着门外喊:“安安!去灶房碗柜里拿那个搪瓷缸,倒点温水,抓两块冰糖拿进来!”
没一会儿,安安捧着个搪瓷缸跑进来,踮着脚递给霍铮。“哥哥,糖化了。”
霍铮接过缸子,把水吹凉了些,递到苏清妩嘴边喂她喝下。
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娇气条件达成!健康值恢复!】
苏清妩的咳嗽停了,身上的力气也渐渐回笼。
她舒坦地叹了口气,靠在霍铮怀里,重新拿起针线。
霍铮也不拦了,就这么从背后圈着她,甘当她的人肉靠背。
他看着她笨拙地一针一线缝着那块白布,针脚一长一短,歪歪扭扭。
“这针脚缝得太密了,线容易绷断。”霍铮开口,大手覆上她的小手,带着她把针往外挪了半寸,“这么缝,结实。”
苏清妩回头看他:“你还会缝衣裳?”
“衣裳破了都是自己补。”霍铮垂着眼,看着她白嫩的手指,低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以后家里的针线活,我包了。这件背心,是你给我的奖励,剩下的我来缝。”
他拿过苏清妩手里的针线,动作利索地穿针走线。
男人手大,拿着那根细小的绣花针看着有些滑稽,但针脚却出奇的平整细密。
苏清妩靠在他怀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特殊任务完成!奖励:过目不忘技能(限时十天)已发放!】
“霍铮。”苏清妩叫他。
“嗯?”霍铮没抬头,咬断了一根线头。
“等去了京市,你天天穿这件背心。”
霍铮手里的动作停住,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晌。
“成。”
他低头咬住她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娇娇,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