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的算计很简单。
下午趁上工时间,溜回知青点撬她的衣柜。
找到她柜子底下的布包,然后当着全村的面揭发。
苏清妩在心里盘算。
柜子底下的那个包袱除了早上藏的东西,还有装着霍铮全部家当的铁盒,里面的钱是村民们一辈子也见不到的数目。
真被翻出来,大河村这帮人绝对会把她送去劳改农场。
既然跑是跑不掉的,那就转移吧。
问题是,那个包很重。
她不能自己动手搬。
她可是娇气包。
系统的死规定摆在那,一旦自己干重活,马上就会咳嗽发热。
而且她今天还没使唤霍铮干活。
苏清妩调转脚尖,没回知青点,直接去了西边的玉米地。
这会儿正是午休。
社员们三三两两坐在田埂上啃窝窝头。
拖拉机停在地头。
霍铮光着膀子,正在用一把大扳手拧轮胎上的螺母。
他的后背全是汗,顺着脊沟往下淌,裤腿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
苏清妩走过去。
她的布鞋踩在碎土块上没出声。
霍铮没抬头。
他手里的扳手卡在螺丝上,一压,好了。
“霍铮。”苏清妩喊了一声。
霍铮动作停了。
他扔下扳手,转过身。
他没往她跟前凑,知道自己身上全是油。
“怎么过来了,这地里有日头,晒。”
他去车斗里拿自己那件背心,套在身上。
苏清妩看着他沾满灰的脸,她走近两步。
“我找你有事,你停下手里的活,跟我回一趟知青点。”
霍铮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回去干什么?”
“我柜子最底下有个破布包,你把里面装的东西全拿走。换个地方藏,别被人看见。”她说话语速很慢。
霍铮脑子转得快。
他一下就明白了,那包里有他的全部家当。
“有人惦记上了?”他问。
“赵美凤和王翠花。她们打算下午去我屋里翻,然后去大队部告我投机倒把。”苏清妩陈述事实。
霍铮的脸色沉下来。
他伸手去抓旁边的铁撬棍。
“这两人皮痒了,我去收拾她们。”
“别动粗。”苏清妩拦住他。
“光把东西拿走,这出戏唱不下去,布包也必须留在原处。”苏清妩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包里塞进那罐益母草熬制的膏药,压住分量。”
霍铮盯着她。
“光放个药罐子?”
“那药罐子极重,且极其贵重,是我外婆给我调理气血保命用的。”
苏清妩没有任何避讳,
“不仅如此,我床头底下有个蓝印花布卷成的小包袱。里面是我换下来的两套贴身小衣,还有几条用过的月事带。下午她们去翻,必定会当做赃物直接抬去大队部。”
她停顿了一秒。
“在这视清白如命的年月,把大姑娘最私密的物件偷出来,拿去大队部当众展览。这两人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
听到这里,霍铮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不行!那些都是你的贴身物件,怎么能让别人看去?这也太委屈你了!”
他骨子里是个极为护短的男人,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女人的私密物品被别人指指点点。
苏清妩是现代穿来的,思想开放,对这些其实并不觉得羞耻,但她知道这点绝不能告诉霍铮。她放软了声音,上前一步拉住霍铮粗糙的大手:“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事情闹大,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知青点有人天天针对我为由,搬离知青点,住去狗蛋家,那样离你也更近呀。”
霍铮眉头紧锁,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既然要搬,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搬来我家?”
苏清妩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们还没结婚呢,名不正言不顺的住进去,别人该怎么编排我?”
“只要你同意!我随时都可以娶你!”霍铮急切地表白,“结婚的介绍信我早就去大队开好了,一直贴身揣在兜里!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
看着像护食的大型犬一样急躁的男人,苏清妩轻笑一声。她抽出手,温柔地抚摸上他刚硬又沾了点灰尘的脸庞,轻声安抚他:“傻瓜,我肯定会嫁给你的呀。现在全村谁不知道你霍铮是我的未婚夫?只不过,我想等我们以后去城里了再说结婚的事,好不好?”
被顺了毛的霍铮听了这话,紧绷的下颌线才渐渐放松下来。
苏清妩看着他娇气地说。
“等大队部的事情落幕,把那些都扔掉,你要给我买新的!”
【叮!宿主成功下达无理使唤指令,符合娇气包作精人设。商场积分+5。】
霍铮没觉得这使唤有什么毛病。
她肯把这种隐秘物件交给他过手,摆明了是拿他当自己男人用。
“行,我都听你的。”霍铮一口答应,随后叮嘱道,“你先回干活的地方待着,或者找个阴凉的草垛子歇着,这件事我会给你办好的。”
等苏清妩乖乖转身走后,霍铮去大水沟里洗掉手上的机油,但他并没有立刻回村。
他还是不愿意让苏清妩地私密物品被别人触摸看见。他动作利落地跳上拖拉机,直接去了县城。
在县城的供销社里,霍铮顶着售货员异样的眼光,买了两套崭新的贴身小衣和月事带。接着他又跑了一趟肉联厂后门的屠宰场,弄了点新鲜的猪血,亲手把新买的月事带染红做旧。
一切弄好后,霍铮才开着拖拉机赶回大河村。
知青点静悄悄的。
他翻墙进后院,摸出苏清妩给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里有股好闻独属于她的香气。
他拉开衣柜底层抽屉,扯出布包,把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放进袋子里。随后,他将陶瓷药罐,以及自己在县城买来小衣和月事带一起塞进了布包里,重新放回原处。
接着,他起身走到床边,把枕头底下那个蓝印花布卷揣进怀里。
一切恢复原状。
霍铮锁好门,大步流星地回到了自己家。
进了堂屋,锁上院门。霍铮将其他东西都藏好了,目光落在了那个蓝印花布包袱上。
他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伸手缓缓将包袱打开。
里面真真切切是她换下来的、带着她独有娇香的贴身小衣。霍铮那双大手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地将那轻薄柔软的布料拿在手里,只觉得那布料烫手得厉害。
上面有属于她的馨香,霍铮的眼底便已暗色翻涌,连呼吸都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