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凤贴在窗户底下,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里面除了翻书声,就是讲题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苏清妩撒娇的声音。
她撇了撇嘴,转身轻手轻脚地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苏清妩用笔在纸上画了个坐标系。
“横轴是X,纵轴是Y。交点是原点。”她画得很慢,讲得更慢。“看明白没有?”
霍铮盯着那个十字架一样的东西。
他眉头打了个死结。修拖拉机他能闭着眼睛把零件拼回去,看这玩意儿比挑一天大粪还累。
但他点头了。“明白了。”
苏清妩把笔塞到他手里。
“那你把这个点给我标出来,X是3,Y是-2。”
霍铮拿着笔,在纸上悬了半天,最后凭感觉在右下角随便点了一个点。
苏清妩看了一眼,拿过他手里的笔,用笔杆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乱点什么。这里。”她在正确的位置画了个圈。“你这脑子,到底长哪了。”
【叮!日常打击男主,符合作精人设,获得1点美貌值。】
霍铮看着手背上被敲红的那一小块,没生气。
他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过去。
“这纸太小了,施展不开。”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苏清妩把书合上。
“今天就到这吧。教你太费劲了,我心口疼。”
她捂着胸口,靠在椅背上。其实一点不疼,她就是不想讲了。
霍铮一听她说疼,立刻站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把枕头铺好。
“躺下歇着。我去给你冲杯糖水。”
他从兜里摸出给她带来的红糖,熟练地拿搪瓷缸子兑了半杯热水,搅匀了端过来。
苏清妩躺在床上,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
“明天还来吗?”她问。
“来。”霍铮把缸子放下,“你说我笨,我也得学。我要是不学,你以后去了城里,嫌弃我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这男人把面子看得比命重,但在她面前,什么都能放下。
苏清妩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算你识相。回去吧,我要睡了。”
霍铮没动,他站在床边,目光深邃地盯着她:“今晚学了这么久,苏老师不给点奖励?”
苏清妩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坐起身,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行了吧,快走。”
她刚想退开,男人的大掌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霍铮顺势压了下来,立马加深了这个吻。
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狭小的屋子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呼吸交缠间尽是暧昧的拉扯。
直到苏清妩快喘不过气,伸手抵着他的胸膛,霍铮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拇指重重擦过她泛红的唇角,声音沙哑:“明天见。”
霍铮把桌子收拾干净,端起洗头用过的脏水,轻声走出去,关上了门。
院子里很黑。
霍铮把脏水倒在墙角的排水沟里,提着空桶准备走。
他刚走到大门口,宋文彬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霍铮。”宋文彬喊了他一声。
霍铮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宋文彬往前走了两步,借着月光打量霍铮。
“苏知青是个有文化的人,跟你这种泥腿子根本不是一路人。”宋
文彬提高音量,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你连字都认不全,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她现在是没法回城,才暂时受了你的蒙蔽。等她以后有机会回城走了,你算什么?”
霍铮停住了,他转过身。
夜风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他盯着宋文彬。
“老子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说。”霍铮开口。“我只知道,她想去哪,我就去哪。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让你连笔都拿不稳。”
他往前跨了一步,压迫感地逼近宋文彬。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她看不上你这种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窝囊废。”
宋文彬下意识往后退。
他想起之前在听到的一些关于霍铮的传闻,说他打起架来不要命,曾经一个人把三个混混打断了腿。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再出声。
霍铮冷嗤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第二天早上。
生产队的上工哨吹响,社员们拿着农具往地里走。
苏清妩磨磨蹭蹭地起床。
她走到水井边打水洗脸。
刚把水打上来,赵美凤就端着盆凑了过来。
“苏知青,昨晚看书到挺晚啊。”赵美凤话里有话。
苏清妩拧干毛巾,擦了擦脸。
“还行。你要是想学,也可以找个人教你。”
赵美凤冷笑。
“我可没你那本事,能让人死心塌地。不过,我劝你小心点。现在风声紧,上面最查投机倒把。有人天天往县城跑,指不定哪天就被抓了。到时候,你这未婚妻也得跟着倒霉。”
苏清妩动作一顿。
她看着赵美凤。
赵美凤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她肯定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你操心太多了容易老。”苏清妩把水泼在地上,端着空盆往回走。
她回到房间,把霍铮平时给她买的那些红糖、肉罐头等精细东西全都收进衣柜的最底层,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系统昨天提醒过有非法交易,今天赵美凤又拿投机倒把说事。
看来有人要在背后搞动作了。
上午,大队分派任务,去后山给果树剪枝。
这活不算重,苏清妩破天荒地去了。
她需要到人多的地方露个脸。
果园里。
霍铮在另一片地开拖拉机犁地,没跟她在一处。
苏清妩拿着剪刀,慢吞吞地剪着树枝。
王翠花在旁边那片树下下干活,一双眼睛不时地往苏清妩这边瞟。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清妩去溪边洗手。
王翠花趁机凑到赵美凤旁边,两人压低声音嘀咕。
王翠花趁机凑到赵美凤旁边,两人压低声音嘀咕。
“我早上偷偷瞄见苏清妩神神秘秘地往衣柜最底下塞了个布包。”赵美凤压着声音,一脸的笃定,“看着四四方方的,沉甸甸的一大包,还拿好几件破衣服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看见。”
王翠花一拍大腿,两眼直放光。
“我懂了!我就说霍铮那二流子哪来那么多钱,又是给她买衣服,又是给她买肉买红糖的!他肯定是在黑市干投机倒把的倒爷!苏清妩那屋,就是他用来藏赃款或者囤积紧俏货的贼窝!”
这逻辑在王翠花脑子里瞬间盘活了。
她看苏清妩不顺眼,看霍铮更有气,只要能把他们搞下来,什么理由都行。
“下午咱们趁大家干活,偷偷回知青点把那个布包翻出来,直接交到大队部去!”王翠花咬牙切齿地冷笑,“只要包里搜出大把的黑钱和票据,我看她这个投机倒把的从犯怎么狡辩,到时候连带着霍铮一起下放农场劳改!”
苏清妩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回来。
她把两人的话听了个大概。
她没声张,回到原位继续干活。
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事解决,顺便还能从霍铮那里捞点商场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