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穿衣镜前，苏清妩扯着后背的拉链，半天没拉上去。
“霍铮，你给我买的什么衣裳，勒得我喘不上气。”
苏清妩转过身，小嘴撇着。
这是一条从广州托人带回来的正红色及膝长裙，掐腰的版型，领口开成小方领，露着一截晃眼的锁骨。
霍铮正蹲在衣柜角整理皮鞋，听见声音扔下刷子走过来。
他身上的白衬衫刚熨平整，衣服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男人的大手贴上她后腰的软肉，那掌心滚烫，苏清妩身子下意识缩了一下。
“料子是好料子，你身段长开了。”
霍铮嗓音暗哑，捏住拉链头，一点点往上提。
拉链滑过光洁的脊背，霍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大掌顺势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压紧。
苏清妩侧过头，红唇擦过男人的下巴：“痒……别闹，商会的晚宴快迟了。”
“迟就迟了，大不了不去。”
霍铮低头在她颈窝处咬了一口。
“老子瞧着你穿成这样，不想带你出门见人。”
“疼呢，属狗的你。”
苏清妩娇声嗔怪，身子却软软靠在他怀里。
“林雅茹放出风声，说今晚要把省城几个大的进货渠道全封死，咱们不去，人家还当铮妩贸易怕了她一个厂长千金。”
霍铮低哼一声，松开手，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拿过一双细跟鞋。
他托着苏清妩的脚，给她套上鞋子。
“站得稳么？鞋跟这么高，一会儿走两步就得喊脚疼。”
苏清妩弯起眉眼，脚尖在他膝盖上蹭了蹭：“脚疼你就背我，反正你力气大。”
【滴！检测到霍铮贴身伺候穿戴，宿主娇气值拉满，美貌值+2，健康值+1！】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立刻嚷起来。
【哎哟喂！这小红裙一穿，狐狸精本精了！男主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你吞了，今晚去砸场子，稳赢！】
苏清妩没搭理系统的聒噪。
傍晚六点半，省城迎宾馆二楼宴会厅。
林雅茹穿着一身深蓝女式西装套裙，头发高高盘起，手里端着杯红酒，正跟几个厂长以及省外贸局的陈科长站在一起。
“陈科长，不是我多嘴，现在外头有些搞个体买卖的，胆子大得很，倒腾几次小买卖就以为自己能做大生意。”
林雅茹抿了一口红酒，下巴抬得老高。
“那种乡下泥腿子，没见过大世面，要是放进咱们轻工口来，指不定惹出多大乱子。”
旁边一个地毯厂的厂长跟着附和：“林干事说得对，红星厂是老牌国营大厂，个体户哪能靠得住，听说那铮妩贸易的老板以前就是个在村里开拖拉机的。”
话音刚落，大厅的红木门被服务生推开。
霍铮穿着一身剪裁极正的黑色毛料西装，阔步走了进来。
而在他臂弯里，挽着一个身穿正红长裙的姑娘。
苏清妩微微偏着头，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皮肤白得透光，腰肢细得一只手就能掐拢。
她那抹正红扎眼得很，一进门就把满屋子的灰蓝黑衬得没了颜色。
林雅茹攥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她万万没想到，苏清妩这个平日里病歪歪的娇气包，换上红裙化了淡妆，竟能扎眼到这种地步。
苏清妩挽着霍铮，走得极慢。
刚走过两张桌子，她便软软靠向霍铮：“鞋跟踩在地板上太硬，我脚后跟磨得慌。”
霍铮任由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轻哄道：“后头有沙发，去歇着，我给你拿汽水。”
“不用，过去会会林干事。”
苏清妩眼尾微扬，娇俏地扫了他一眼。
两人走到主桌跟前。
林雅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假笑迎上来。
“霍老板可算来了。”
“刚才我们正跟外贸局的陈科长聊天呢，陈科长身边这位，是刚从香港来的外商麦克先生。”
林雅茹侧过身，指了指桌上一份全英文的外贸意向书。
“这可是三万件出口真丝衬衫的大单子，麦克先生要考察生产线的管理标准和外汇结算能力。”
“霍老板，你们那小库房，怕是连信用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几个国营厂长低声笑起来，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挤。
麦克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白人，手里夹着雪茄，听到林雅茹的话，耸了耸肩。
“对不起，我们只和正规的大型纺织企业谈合作，小作坊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林雅茹脸上的得色更浓了。
“霍老板，听得懂了吧？”
“做生意光有一把傻力气可不行，连外宾的话都听不懂。”
几位厂长抱着膀子看笑话。
霍铮正要抬脚上前，手腕却被一只小手勾住。
苏清妩身子倚在霍铮肩头，拿手帕按了按唇角，用极其流利的英语开了口。
“麦克先生，如果您口中的正规大型企业，连九号港口转口贸易的离岸价（FOB）和到岸价（CIF）风险划分都没搞清楚，那这三万件真丝衬衫，从香港转运到伦敦的损耗率，谁来承担？”
满场的人全愣在了原地。
林雅茹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张了张。
麦克先生的眼里露出极大的意外，立刻用英语回道：“女士，您懂离岸贸易？现在很多内陆工厂连装船检验单都弄不明白。”
“我不仅懂离岸价格。”
苏清妩语调娇糯却逻辑清晰。
“我还知道今年上半年欧洲市场真丝成衣退单率高达百分之十二，因为新型涤纶混纺正在抢占中端市场。”
“如果贵公司执意采用传统真丝重磅工艺，按目前的合同结算方式，三个月后您将积压超过二十万英镑的流动资金。”
苏清妩指了指意向书上的第七条。
“这里关于外汇结算周期的条款，对内地工厂存在明显的汇率转嫁风险。”
“红星厂如果签了，一旦英镑波动，每件衣服至少倒贴三角五分钱的利润。”
麦克先生听得最后一句话微愣，但还是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太精彩了！女士，您是我在见过最具前瞻眼光的贸易专家！请问您是哪家外贸进出口公司？”
林雅茹的脸惨白如纸。
她大学学的是俄语，这几年靠着老爹的关系在厂里呼风风雨，压根听不懂苏清妩说的那串外贸专业词，但看麦克先生那恭敬的态度，她就知道自己又给她搭台子了。
周围几个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国营厂长也面面相觑，连陈科长都收起了官架子，神色复杂地看着苏清妩。
苏清妩没有接名片。
她像是说了几句话就累坏了，身子一歪，整个人又靠回了霍铮怀里，揉着太阳穴：“霍铮，我头晕。”
【滴！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人前显圣并当众使唤男主，男主心悦诚服！健康值+3，美貌值+2！】
系统的怪叫声快把苏清妩的耳朵震聋。
【绝了！宿主你太绝了！看看林雅茹那个脸，爽死我了！】
霍铮单手接过外商的名片，随手揣进西装兜里。
“给大伙儿介绍一下。”
男人的大手在苏清妩腰侧轻轻捏了一把，嘴角扯出一抹笑。
“这位是苏清妩同志，铮妩贸易的董事长兼大老板。至于我霍铮……”
他低下头，当着众人的面，替苏清妩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就是她手底下跑腿打杂的，专门负责给她提鞋做饭。”
“谁要是想跟铮妩贸易做生意，先问问我媳妇点不点头。”
这个能跟外商用外语谈笑风生、几句话戳穿外贸陷阱的女人，竟然是一家私人贸易公司的幕后掌权人！
而那个凶名在外的糙汉子，竟然甘心在所有人面前自称是个打杂的！
林雅茹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洒了大半在西装裙摆上。
“林干事，裙子脏了，赶紧去换一套吧。”
苏清妩靠在霍铮怀里，说了一句。
林雅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捂着脸扭头就朝宴会厅大门冲了出去。
霍铮低头看怀里的人：“累了？”
“脚后跟真磨破皮了，走不动。”
苏清妩仰着脸看他。
霍铮二话不说，当着一众商界大佬和外贸局干部的面，俯下身子，将穿红裙的苏清妩打横抱了起来。
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
苏清妩双手圈着男人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出了迎宾馆大门，夜风一吹，带起一阵清凉。
霍铮抱着人一路走到停在树荫底下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把人放在后座上。
男人紧跟着钻进车厢，顺手带上车门。
霍铮攥住苏清妩的脚踝，褪下细跟鞋：“疼不疼？”
苏清妩哼哼两声：“刚才说我是董事长，现在手劲儿这么大，打杂的敢谋害老板？”
霍铮低笑出声，精壮的身躯猛地覆了上去，将人困在座椅与胸膛之间。男人急促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滚烫灼人。
“董事长，今晚给你长了这么大脸，有什么赏赐？”
苏清妩伸手去推他：“回小洋楼再说……”
“那我先掏点利息！”
霍铮低头覆上那抹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