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服装厂那五千件短袖衫,霍铮带着人拉回库房,连夜改了领口的滚边,就分拨给手下的分销商。
不到三天光景,五千件一抢而空,连后头追加的一万五千件底货都全叫各区倒爷包了圆。
红星厂的林建国厂长拍着办公桌连说了三声好,当场拍板要跟铮妩贸易签下半年成衣的包销大单。
周六中午,苏清妩手里拎着铝饭盒,停在铮妩贸易库房外头的石榴树下歇气。
【滴!日常娇气行为判定中,宿主手腕酸软提不动重物,等待男主接应中……】
苏清妩没搭理系统的碎嘴子,抬脚迈进会客室。
门帘子一挑,里头坐着个女人,是林雅茹。
她穿鹅黄色确良裙子,正端着水杯喝水,看见苏清妩进门,她眉骨往上一挑,放下水杯。
“哟,苏同志来了?”
林雅茹打量着苏清妩身上素白色的短袖衬衫,眼皮子耷拉下来。
“霍老板还在后头大库房跟几个车队队长开会点货呢。我在这儿等了快半个钟头,专门送下半年的包销合同过来。”
苏清妩把铝饭盒搁在桌上,揉着发酸的手腕,软绵绵应了一声:“林干事辛苦。”
林雅茹从皮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拍在桌上。
“辛苦谈不上,都是为公家办事。”
“不过霍老板确实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五万块的压仓货,他一转手就全给盘活了。”
“我们红星厂下半年还有三万米呢子布料和五万件冬装大衣的指标,我爸说了,只要霍老板点头,可以全给铮妩贸易三分之一的份额。”
说到这儿,她身子往后一靠,抱起胳膊,视线在苏清妩身上转了一圈。
“做大买卖的人,往后是要天天跟各区商业局、纺织局的领导坐一桌喝酒的。”
“苏同志,你成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借贷记账法都弄不明白吧?”
“男人在外面打拼,要是家里连个能在台面上撑场面、在账目上分忧的帮手都没有,光靠一张脸皮,能顶几年的用?”“说句不好听的,你这身子骨动不动就喘,外头风吹草动都能吓趴下,除了拖累霍老板的步子,还能帮上什么忙?”
苏清妩站在桌边没急着反驳,她抬手捂住心口,咳嗽了两声,娇滴滴地往门帘子方向看了一眼。
“林干事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不会,连算盘珠子都拨不顺溜。”
“可是……他就是喜欢我什么都不做呀。”
林雅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刚要冷笑,门帘子被大掌掀开。
霍铮大步跨了进来,一身工装的袖口卷到手肘上,露出精壮的小臂,额角还挂着搬货蹭上的黑机油。
林雅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换了副得体的笑脸,抓起桌上的合同迎上去。
“霍老板,你可算开完会了。”
“这是我爸亲自审过的合同,只要你签个字,下半年你们铮妩贸易就是整个东区最大的……”
霍铮连半个眼风都没往她脸上落。
他直接绕过林雅茹伸过来的胳膊,停在苏清妩跟前。
“大热天的,怎么顶着日头往外跑?”
霍铮眉头拧成个大疙瘩,大手覆上苏清妩的额头,探了探温度,见没有发虚汗,紧绷的肩膀才松了松。
他目光落在铝饭盒上,脸色又黑了下来,一把抓起她发红的手腕:“不是说了让强子骑车回去取?提这么沉的东西,手勒疼了没有?”
苏清妩把下巴往他胳膊上一搭,眼眶微红:“手心勒出红印子了,酸得很。”
霍铮立刻半蹲下身子,捧着她那只细白的小手,用大拇指指腹慢慢地打着圈揉捏。
“老子给你揉揉,揉两下就不疼了。”
“饿着没?下回再自个儿拎饭盒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强子。”
【滴!检测到霍铮无视外界、全心贴身伺候!美貌值+2,健康值+2!】
脑海里系统乐得直打滚:【哈哈哈宿主你瞧见那女人的脸色没?跟吞了二两生石灰似的,这波绿茶输出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霍铮这汉子太上道了!】
林雅茹僵在一边,手里的合同举也不是放也不是,一张画着淡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林雅茹在红星厂大院里谁不捧着?
连区工业局的年轻干部见着她都得客客气气,眼前这个个体户泥腿子,居然为了一个破饭盒,把她晾在一边当空气!
“霍老板!”
林雅茹咬着牙,把合同摔在桌上。
“我是代表红星服装厂来跟贵公司签正经合同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别以为你们清了一批滞销货就能上天了,京市里想接我们厂成衣指标的贸易公司多得是!”
“你信不信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下半年的指标你连一件都别想拿到!”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霍铮揉手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
男人一米八五的个头往那儿一戳,浑身的戾气半点没收敛。
“下半年指标?”
霍铮扯起一边嘴角,带出一股子浑劲儿。
“林小姐,拿着你的破纸,赶紧滚回红星厂去。”
林雅茹愣住了,眼里闪过惊愕:“你……你说什么?你敢拒签?你知道这是多少钱的利润?”
“少拿钱压老子。”
霍铮往前迈了半步,他手指点着桌上的合同。
“做买卖赚多赚少,是老子的本事。”
“但我媳妇掉一滴眼泪,就是挖我的心窝子。”
“你当着老子的面编排她,让她心里不痛快,那就是在断我的命脉。”
霍铮一把抄起桌上的合同,直接甩回林雅茹怀里。
“老子宁可去天桥摆摊扛大包,也不差红星厂这点饭。听明白了?滚!”
林雅茹被吓得倒退了两步,高跟鞋差点崴在门槛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霍铮,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们给我等着!”
林雅茹一跺脚,抓起皮包,狼狈不堪地冲了出去。
扫院子的大爷把扫帚往墙根一靠,摇了摇头:“这闺女,脾气冲得很……”
“大爷,把门闩插上。”霍铮朝外头喊了一嗓子。
“好嘞。”外头应了一声。
等屋里没了旁人,霍铮脸上的煞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回过身,把苏清妩打横抱起来,放在旁边的软垫靠椅上。
“吓着没?”他半蹲在椅子跟前,伸手去解她的凉鞋扣,“外头那些长舌妇嘴碎,她放什么屁你都别往耳朵里灌。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你比?”
苏清妩靠在椅背上,任由他给自己脱了鞋子,把两只白嫩嫩的脚丫搁在他的大腿上。
“红星厂可是大厂,丢了这笔买卖,下半年库房空着怎么办?”
苏清妩伸出脚尖,蹭了蹭他工装裤上的粗布料子,眼角挑着看他。
“空不了。”
霍铮拿大掌捂住她的脚心。
“南边那边来了一批毛线和大衣呢子,昨儿夜里南下的老陈就给我拍了电报,路子比红星厂正得多,价钱还能再压下一成。”
“老子本来就没打算把生意全吊在一棵树上。”
苏清妩抿着嘴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
“算你聪明。去把饭盒揭开,土豆炖牛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霍铮咧嘴一笑,起身去洗手,快步走到桌前拧开铝饭盒的盖子。
里头焖得软烂的牛腩还冒着热气,香味一下子飘满了整间屋子。
霍铮夹起一块吸饱了肉汤的牛腩,先吹了两口,递到苏清妩嘴边。
“媳妇,张嘴。”
苏清妩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半,汤汁沾在唇瓣上,红润润的诱人。
霍铮喉结滚动了一下,剩下的半块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接着低下头,就着她嘴角的酱汁吮了一口。
“甜的。”男人粗粝的嗓音压得极低,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
苏清妩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小手攥着男人的工装衣领,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