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百货安安稳稳又开了一周。
这一周,赵德彪那边跟死绝了一样,连个小混混的影子都没在街面上露过。
但霍铮没放松警惕,他在柜台下头多放了两根实心铁棍,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关门,亲自接了苏清妩和安安回胡同。
到了第八天下午。
铺子里没几个客人。
苏清妩坐在柜台里头的小板凳上,喝着麦乳精。
霍铮拿着块湿抹布,擦着玻璃柜面。
“喝完咱就关门。”霍铮把抹布扔在水盆里,搓了两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走过去摸了摸苏清妩捧着缸子的手,“手怎么还是凉的。”
“外头风大。”苏清妩小口抿着麦乳精。
两人正说着话,街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
两辆绿色的带斗偏三轮,停在铺子门口。
五个穿制服的男人跳下车。
三个穿着蓝灰色工商制服,两个胳膊上别着红袖标。
打头的是个国字脸,五十来岁,板着脸,大步跨过门槛。
“例行检查!”
国字脸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铺子里两个挑蛤蟆镜的男青年吓得手一抖,缩着脖子溜着墙根跑了。
霍铮下意识地一步横跨。
他手摸向柜台下方的铁棍,但看清对方的制服后,停住了动作。
“几位同志,查什么?”霍铮冷着脸开口。
“有人向街道办和工商所联合举报,说你这铺子打着卖手表的幌子,贩卖走私货,还聚众斗殴打伤群众。”国字脸拿出一张盖着红戳的纸,在霍铮眼前晃了一下,转头冲手下挥手,“给我仔细搜!”
四个办事员二话不说,冲进柜台就开始翻箱倒柜。
装电子表的硬纸盒被掀翻在地。
抽屉被一把拉开,里头还没来得及捆成沓的大团结和零毛票散了一地。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正经做生意赚的钱!”苏清妩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从霍铮身后站出来。
“正不正经,查了才知道。”一个戴眼镜的干事蹲在柜台最里头的死角,用力掏出一个黑鼓囊囊的东西,“王科长,找着了!”
那是一个沾满灰的黑帆布包。
苏清妩脑袋嗡的一声。
有人要栽赃陷害霍铮。
王科长接过帆布包,拉链一拉。
里头倒出来十来块锈迹斑斑、表盘发乌的劣质假表。
更要命的是,假表底下,还压着两本彩色画报。
封面上印着穿比基尼的外国女人。
这年头,这叫黄色物品,是违禁品。
“人赃并获!”王科长把画报往玻璃柜面上一拍,指着霍铮鼻子,“你还有什么话说!倒卖劣质走私货,私藏违禁品,胆子不小啊!”
霍铮腮帮子咬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一定是赵德彪的栽赃。
“那不是我们的东西!”苏清妩急了,指着地上的假表,“我们卖的是正规的电子表,有进货单的……”
“闭嘴!”王科长厉声打断,“犯罪分子都说自己冤枉。有什么话,回所里说!封店!把负责人都铐上带走!”
两个干事从腰后摸出手铐,大步走上来。
苏清妩心口一阵绞痛。
“咳……咳咳咳……”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双腿发软,顺着柜台往下溜。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健康值开始下降!】脑子里的系统尖叫起来。
霍铮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别碰她!”霍铮眼神凶狠,冲着走上来的干事吼了一声。
那两个干事被他的煞气震得脚下一顿。
“抗拒执法?”王科长脸黑了,“再去叫两个人来!”
“用不着。”霍铮把苏清妩往后头一推,让她靠在墙上,自己往前迈了一步,将双手伸了出去。
“我是老板,这铺子的营业执照写的是我的名,叫霍铮。”
“货是我进的,包是我的,架打的也是我。”
他手指着靠在墙上咳得喘不上气的苏清妩。
“她就是个过路的!看我这儿买卖好,我花两毛钱一天雇她帮着算算账。她还在京市大学念书,跟这事一毛钱关系没有!”
王科长皱着眉,看看霍铮,又看看穿着呢子大衣、长得白净娇弱的苏清妩。
确实像个女大学生。
“是不是雇的,查了就清楚。先带走主要嫌疑人!”
冰冷的手铐扣在了霍铮的手腕上。
苏清妩眼圈红了,眼泪落下来,她扑上去,攥住霍铮军大衣的袖口。
“霍铮……你不能走……”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娇娇。”霍铮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避开手铐的铁链怕硌着她。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粗糙的大拇指用力刮掉她脸颊上的眼泪。
“别哭。”他声音沙哑,“听话,回胡同去。柜子最里头的铁盒子里还有两千块钱和存折,拿着花。下午去托儿所把安安接回家,把门锁死。”
“那你呢?”苏清妩死死抓着他不放。
“老子命硬,死不了。天塌下来老子顶着。”霍铮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狠下心,一点点掰开苏清妩的手指。
“走!”
干事推了霍铮一把,押着他往门外的偏三轮走去。
霍铮被按在偏三轮的车斗里。
摩托车发动,霍铮扭着头,眼睛盯着铺子门口那抹纤细的身影,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两个干事留下来清理现场,把地上的钱和表全收进麻袋里当证物没收。
随后,他们关上了前进百货的门。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白底黑字的封条,交叉贴在了门缝上。
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
“哎哟,真作孽,那么挣钱的铺子说封就封了。”
“这男的进去了,这漂亮的媳妇可咋办啊?”
苏清妩孤零零地站在街沿上。
脑子里的系统已经彻底疯了。
【警报!警报!男主已被物理隔离!距离超过系统判定范围!】
【长期饭票下线!今日娇气任务无法执行!】
【惩罚机制启动:健康值扣除五点!美貌值扣除三点!】
苏清妩盯着门上那道封条,咬住下唇。
赵德彪是吧。
她苏清妩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