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
苏清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警报!男主物理隔离,娇气任务中断!健康值-5!美貌值-3!】
【宿主!你快撑不住了!快想办法啊!】
脑子里系统在尖叫。
她身子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不能倒下。
霍铮还在里头,安安还在托儿所。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胡同里挪。
回到那个小院,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屋,翻出霍铮那件军大衣。
她把脸埋进布料里,吸了一口气。
男人熟悉气息,包裹了她。
【滴!检测到男主高浓度残留气息!健康值维持程序启动!健康值下降速度减缓!】
胸口那股憋闷,总算被压下去了一点。
苏清妩抱着大衣,瘫坐在炕沿上,脑子飞快地转。
去报公安?不行。
赵德彪既然敢这么干,就说明上头有人。
她一个外地来的女学生,人微言轻,去了也是白去。
她想起霍铮被带走前在她耳边说的话。
她爬上炕,摸到炕头最里边的柜子。
打开柜门,里头有一个铁皮饼干盒子。
打开盒子,里头是厚厚一沓大团结,旁边还是一本存折。
她点了点,现金有两千三百六十四块五毛,存折上五千块。
这是他们这段时间除了货品,全部的家当。
苏清妩把钱和存折重新放好,心里有了计较。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去托儿所接了安安。小家伙不知道家里出了事,看见她,高兴地扑上来。
“姐姐,哥哥呢?”
“哥哥出差了,要去很久。”苏清妩摸着他的头,声音很稳。
接下来的三天,苏清妩向学校请了假。
她把霍铮的军大衣当被子盖,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
白天把安安送到托儿所后,她就换上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袄,用一块蓝布头巾包住大半张脸,揣着几个窝头和一壶水,出门了。
【宿主,你要干什么去?你的健康值在临界点了!】
“找耗子洞。”苏清妩在心里回了一句,眼睛盯着街角一个叼着烟卷,正跟人吹牛的男人。
那是那天来店里闹事的光头。
她花了三天时间,远远地缀着那个光头,还有另外几个赵德彪的手下。
他们白天在各个胡同里闲逛、收钱,晚上就聚在一家小酒馆喝酒。
到了第三天下午,机会来了。
那个三角眼,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没去酒馆,而是独自上了一趟开往南郊的公交车。
苏清妩立刻跟了上去。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快一个钟头,到了终点站,是一片破败的厂房区。
三角眼下了车,熟门熟路地钻进一个挂着“红星砖瓦厂”牌子的废弃院子。
苏清妩绕到院子后头,踩着一堆塌了半边的砖墙,悄悄探出头。
院子里,七八个男人正在一个大棚子底下忙活。
地上堆满了破铜烂铁一样的劣质手表壳和表带,几个人正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次品机芯装进去。
旁边一个角落,还扔着几百本封面花花绿绿的外国画报。
跟那天塞在霍铮铺子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赵德彪的假货窝点。
苏清妩心里一紧,刚想缩回头,一阵猛烈的晕眩袭来。
她这几天全靠一口气撑着,体力早就透支了。
“咳……咳咳……”
她捂住嘴,可咳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去。
“谁在那儿!”
棚子底下,一个正在装表的男人抬起头,厉声喝道。
苏清妩吓得浑身一僵,脚下一滑,踩落了一块碎砖。
“在那边!快去看看!”
几个男人抄起手边的木棒,就朝墙这边冲了过来。
苏清妩脑子一片空白,完了。
她想跑,腿却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子外头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汽车鸣笛声。
“嘀……嘀嘀……”
冲过来的几个男人脚步一顿,躲回了院子里。
苏清妩趁着他们分神,拼尽全力,从砖墙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旁边一人多高的荒草丛里。
她不敢回头,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这片厂区,直到跑回公交车站,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些人没追上来。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苏清祝锁好房门,背靠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她知道那个窝点在哪儿了,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苏清妩攥紧了一把小剪刀,哑着嗓子问:“谁啊?”
“请问,是苏清妩同志家吗?”门外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苏清妩犹豫了一下,还是挪过去,从门缝里往外看。
院子外面停着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车牌号她看不到,但知道那车不是普通人能开的。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装,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严肃。女的穿着一件得体的羊绒大衣,温柔端庄。
苏清妩打开里房门。
陆廷远和宋婉看到开门的苏清妩,先是一愣。
眼前的女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窝下是浓重的青黑,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您是……苏清妩同志?”宋婉有些不确定地问。
苏清妩点点头。
“妈妈!”背后传来安安的喊声。
宋婉听到这声“妈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从里屋跑出来的安安。
“安安!”
安安看到她,也愣住了,小嘴张了张,怯生生地看着她。
陆廷远跟了进来,眉头皱了起来。
“苏同志,我们是安安的父母,陆廷远,这是我爱人宋婉。我们找了你们很久,总算找到了。”他沉声说,“谢谢你们照顾安安。”
他说着,从身后警卫员手里接过两个大网兜,里头装着麦乳精、高级点心和罐头。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苏清妩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被宋婉紧紧抱在怀里的安安,这几天的委屈、害怕、无助,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紧接着,是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弯下了腰,几乎喘不上气。
“苏同志!你没事吧?”陆廷远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这才注意到,这个小院气氛不对。
对门邻居探头探脑,眼神里都是同情。而这个救了自己儿子的恩人,状态差得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我丈夫的铺子……被人封了……人也被抓走了……”苏清妩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混着咳嗽,狼狈不堪。
陆廷远眼神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