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再去铺子。
霍铮没让苏清妩在门口坐着,直接把小板凳收到了柜台里头。
他坐在门口,手里拿着块砂纸,磨着一根铁棍子。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看一眼铺子门口坐着的霍铮,脚步都快几分。
苏清妩在柜台后头翻着一本英语书。
【宿主,他今天怎么不让你当招牌了?】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嘀咕。
【怕溅一身血。】苏清妩回得言简意赅。
【……】系统吓得不敢出声了。
一上午,就做了三单生意,还是两个老主顾,买了蛤蟆镜,买完就走。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事儿来了。
巷子口走进来五六个男人,个个流里流气,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三角眼。
他脸上还带着伤,看着霍铮的眼神,跟淬了毒一样。
这几个人一过来,就把铺子的门堵住。
霍铮像是没看见,继续磨他手里的铁棍。
“霍老板,生意兴隆啊。”三角眼扯着嘴角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他身后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二话不说,一脚踹在门框上。
苏清妩捏着书的手指紧了紧。
霍铮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把铁棍往地上一顿,站起身。
“有屁快放。”
“霍老板快人快语,”三角眼拍了拍手,“昨天我和兄弟不懂事,冲撞了你。今天我来给你赔个不是。”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后头一个瘦高个,手里端着个盘子,上头盖着红布。
“这是我们彪哥的一点心意,您看……”
霍铮看都没看那盘子一眼:“说完了?”
三角眼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假笑收得干干净净。
“行,霍老板是硬茬子。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他一挥手,“彪哥说了,你这铺子,他看着眼红。要么,你把进货的路子交出来,以后前门这块儿,你还能安安稳稳地过。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阴狠地扫过柜台。
“我们兄弟几个,手脚重,怕是不小心,把你这金贵的铺子给碰坏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光头往前一步,抄起柜台上一个装着电子表的盒子,往地上一摔!
崭新的电子表,在水泥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哎呀,手滑了。”光头咧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苏清妩的心跟着狠狠一抽。
一百二十块钱,就这么没了。
“这块表,我们彪哥赔。不过嘛……”三角眼慢悠悠地说,“我们看你这生意做得累,想帮你一把。这剩下的货,我们全收了,一块表,给你算三十。你看,多省事?”
“滚。”霍铮只说了一个字。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三角眼彻底撕破了脸,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给我砸!”
另外几个人得了令,就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扫柜台上的货。
可他们快,霍铮比他们更快。
他反手抄起铁棍,身影一晃。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冲在最前头的那个光头,抱着胳膊就跪了下去,发出一声惨叫。
霍铮没停,铁棍横扫过去。
另一个地痞想躲,被一棍子抽在膝盖上,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前后不过两分钟,五六个男人,倒了一地。
只剩下那个三角眼,吓得腿都软了,靠在门框上,话都说不出来。
铺子里一片狼藉,地上碎了七八块电子表。
霍铮提着铁棍,走向那个三角眼。
“你……你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三角眼抖得跟筛糠一样。
霍铮没理他。
苏清妩知道,他这是真动了杀心。
就在霍铮举起铁棍,要朝那人的时候,她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她捂着胸口,身子从板凳上滑了下去,脸色煞白。
霍铮高举的铁棍,在半空中停住。
他回头,看到苏清妩的样子,眼里的腥红褪去,只剩下慌乱和心疼。
铁棍被他扔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柜台后头,一把将瘫软在地的苏清妩抱进怀里。
“娇娇!你怎么了?别吓我!”他的声音都在抖。
“霍铮……我……我怕……”苏清妩靠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襟,一边哭一边咳,“你别……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不打了,不打了。”霍铮紧紧抱着她,大手给她顺着背,“我听你的,再也不打了。”
他打横将她抱起,看了眼地上的那群人:“滚!”
那几个地痞,连滚带爬地跑了。
三角眼临走前,怨毒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霍铮冰冷的目光,吓得一哆嗦,跑得更快了。
铺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霍铮抱着苏清妩坐下。
“还难受吗?”他拿手背去探她的额头,又去摸她的手。
苏清妩摇摇头,红着眼睛看他,不说话。
“都怪我,又吓着你了。”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哈着气,想把它捂热。
“霍铮,”苏清妩哑着嗓子开口,“他们……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别怕,有我在。”霍铮沉声说。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赵德彪这种人,是不会收手的。
就在这时,街对面一个胡同口,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收回了望向铺子的目光。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跑回来的三角眼。
“彪哥,那小子太他妈狠了,就是个疯子!”三角眼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被叫做“彪哥”的赵德彪,约莫三十五六岁,长相普通,但眼神透着一股阴鸷。
他没理会手下的抱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能打有什么用?这是京市,不是谁拳头硬谁就是爷。”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三角眼。
“去,找两个嘴巴牢靠的,去派出所走一趟。就说前进百货的老板,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行凶,打伤顾客。再去工商那边递个话,说他货源来路不明。”
赵德彪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
“老子倒要看看,他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骨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