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的生意，头几天火爆，后头就冷下来了。
那些电子表和蛤蟆镜，摆在布上，跟稀罕宝贝似的，问的人多，真掏钱的却没几个。
一百多块钱一块表，够一个正式工小半年的工资了，不是谁都舍得的。
一连三天，霍铮每天带出去十几块表，就卖出去一两块。
他回来得越来越晚，话也少了，坐在炕沿上，眉头拧成个疙瘩。
苏清妩也不说啥，只是给他倒了一缸子温水放在手边。
这天晚上，霍铮又是一个人坐在炕沿闷头不吭声。
苏清妩从供销社买来一串紫葡萄，拿盐水泡了，洗干净了，端到他跟前。
“吃个葡萄，甜。”她把搪瓷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霍铮端起水缸子喝了一口，看她一眼，没动。
苏清妩就自己捏了一颗，剥了皮，送到他嘴边。
他愣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
“甜不？”她问。
“嗯。”
“那你给我剥。”苏清妩把盘子塞他手里，自己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倚在被垛上，就等着吃了。
霍铮没二话，拿起一颗葡萄，他手指粗，剥得却很仔细。
他把剥好的葡萄喂到她嘴里。
苏清妩吃一颗，他就剥一颗。
【滴！检测到男主霍铮的生意遭遇严重瓶颈，现发布紧急任务：帮助男主渡过难关！任务完成可获得50商城积分！】
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响了一声。
她看着霍铮紧锁的眉头，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葡萄，才开口：“还在愁那些表？”
霍铮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嗯了一声。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贵了，”他声音有点哑，“单卖一个，买的人得掂量半天。可要是我降价，本钱都回不来。”
苏清妩又张开嘴，等着他喂。
等吃下第二颗，她才懒洋洋地说：“你不会换个法子卖？”
霍铮抬眼看她：“什么法子？”
“你那蛤蟆镜，是不是便宜点？”
“嗯，一副二十。”
“那你就告诉他们，买电子表的，送一副蛤蟆镜。或者，买蛤蟆镜的，再加一百块钱，就能换购一块电子表。”
霍铮听得一愣，手里的葡萄都忘了剥。
“这……这不是亏了吗？那一副眼镜，就算进价才十块钱，可要是单卖，也值二十块钱呢。”
“你傻啊，”苏清妩白他一眼，“你那表，一百二一块，半天卖不出去一块。你现在一百二卖出去，还搭出去一副成本十块钱的眼镜，你不仅没亏，还白赚了个好噱头！总比放在手里发霉强吧？”
她顿了顿，又说：“这叫捆绑销售。就像咱们买布，扯上三尺，售货员不也乐意搭根针给你？人家觉得占了便宜，心里舒坦，钱就掏出来了。”
“你还可以写个牌子，就立在摊子旁边。”苏清妩来了兴致，从炕桌上抽了张纸，拿铅笔在上面写。
她一边写一边念：“‘手戴电子表，脸架蛤蟆镜，从头到脚时髦人，姑娘见了都回头！’，‘单买一百二，一套也一百二，多送一副蛤蟆镜，不买就是你吃亏！’”
她写的字娟秀好看，话却简单直接，带着一股子煽动劲儿。
霍铮凑过去看，眼睛越睁越大。
他看着纸上的字，又看看苏清妩。
他媳妇靠在被子上，脸颊被屋里的热气熏得粉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媳妇……”他喉结滚了滚，半天就叫出这两个字。
“就这么干，”苏清妩把纸塞他手里，“明天试试，保管你那些货，半天就清空。”
霍铮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跟捏着什么宝贝似的。
他没再剥葡萄，而是俯过身，一把将苏清妩抱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娇娇，”他声音闷闷的，“你真是我的活财神。”
第二天，霍铮天不亮就走了。
苏清妩送安安去附近的托儿所，下午便去了学校上课。
傍晚放学铃一响，苏清妩刚走出校门，就看见霍铮等在校门口的老槐树底下。
周围路过的女同学都在偷偷打量他。
霍铮一看见她，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他那个原本用来装货的军挎包已经完全瘪了。
“卖完了？”苏清妩仰起头笑着问。
“卖完了！全卖完了！”霍铮护着她往家走，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媳妇，你那法子神了！”
两人一路迎着晚风回到家，刚一进屋，霍铮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苏清妩被他转得有点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放我下来。”
霍铮把她放到炕上，自己也跟着坐上来，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今儿一早，就把你写的那个纸牌子立起来了。刚开始还没人信，后来有个小子过来，犹豫了半天，真买了一套。周围人一看，嚯，全围上来了！不到四点，全没了！”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卷着的大团结，往炕上一撒。
崭新的票子铺了半个炕面。
“媳妇，你点点。”
【滴！宿主任务完美达成！商城积分+50！】
脑子里的系统兴奋地放起了烟花。
苏清妩看着他那副献宝的样子，心里又甜又软。
她没去数钱，而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你厉害。”
这一句夸，比什么都管用。
霍铮的眼睛瞬间就深了。
他把炕上的钱胡乱扫到一边，翻身就把苏清妩压在了身下。
“媳妇，”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你这脑瓜子，到底怎么长的？嗯？”
他没等她回答，就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狂喜和满满的占有欲。
他亲够了，才稍微离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
霍铮的呼吸越来越重，大掌顺着她的腰线不安分地往上游移，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再次低头，细碎的吻顺着她的下巴，一路落到她的脖颈上，引起苏清妩一阵轻微的战栗。
“等……等等……”苏清妩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推了推。
她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安安……安安还没接呢，托儿所快到时间了……”
霍铮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瞬，不仅没退开，反而顺势将她搂得更紧。
他嗓音暗哑，含糊不清地在她耳边哄道：“娇娇，老公难受，完事就去，来得及……”
说罢，他便不由分说地再次封住了她的唇，将她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
屋里氤氲着一股温热暧昧的气息，炕上凌乱不堪。
大把的大团结还散落在一边，没人顾得上理会。
苏清妩实在累坏了，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角沾着点泪花，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薄被里。
霍铮倒是神清气爽，眉眼间全是餍足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下炕，拧了把热毛巾细细给媳妇擦了擦脸和手，又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一吻。
等穿戴整齐，霍铮把炕上的钱拢成一堆塞进抽屉里，这才推开门，步履轻快地朝着托儿所的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