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歌要出一个长期任务。
大概十多天的样子。
安好听完就惆怅了。
十多天。
意味着十多天她都不在。
自己一个人吃饭，自己一个人睡觉，自己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但是——
也意味着十多天没人盯着练字。
安好的心情复杂了一下。
总的来说，她还是觉得十多天太长了。
“姐姐。”她拽着青木歌的衣角，“太久了。你可以不可以早点回来？”
青木歌正在收拾装备，头也不回：“我尽量完成任务早点回来。”
顿了顿，她又说：“你记得练字。”
安好点点头：“知道了。”
她嘴上答应着，脑子里却在转别的念头。
然后她灵机一动。
“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
青木歌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安好。
安好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
“不行。”青木歌说，“太危险了。”
安好泄了气，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那我不想和你分开这么长时间。”她小声说。
青木歌愣了一下。
她走过来，蹲下，伸手揉了揉安好的头发。
安好的头发被她揉得更乱了，但是这次安好没躲。
“等你以后也做忍者了，”青木歌说，“加入我的小队，我们就可以一起出任务了。”
安好眼睛一下子亮了。
“行！”她说。
青木歌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记得练字。不然以后你看不懂任务书，怎么带领我们呢？”
安好用力点头：“行！”
青木歌走了。
安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次她站了很久，直到风吹得有点冷了，才转身回去。
她心血来潮，练了五分钟字。
真的只有五分钟。
然后她就把笔一扔，出门了。
这次她往村子中心走。
走着走着，她看见一栋很大的建筑，比周围的房子都高，门口还有人站岗。
楼下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告示，上面写满了字。
安好站在告示前面看了很久。
有些字她认识——风、任务、注意、安全。
有些字她不认识，歪歪扭扭的，像一堆小蝌蚪。
还有些字她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冬天了。
她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冷。
风从巷子里灌过来，吹得她手脚冰凉。
她跺了跺脚，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
不想回去。
屋子里太安静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我爱罗。
安好犹豫了一下。
直接去他家找他吗？他们之前是在沙丘上见的，在路上见的，从来没有谁去谁家。
她不知道我爱罗会不会介意。
但是太冷了。
而且太无聊了。
安好下了决心，往我爱罗住的方向走去。
路过卖吃的摊子，她停下来。
“两个饭团。”她说，把青木歌留的钱递过去。
老奶奶包了两个饭团给她，一个梅子的，一个肉末的。
安好把饭团揣进怀里，用衣服捂着，继续走。
还没走到我爱罗的房子，她就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很暴躁的气息。
比平时强烈多了，像是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冲撞，随时要冲出来。
安好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弯，她看见我爱罗的房子。
门口围着好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护额，看起来像是很厉害的忍者。
他们站在门口，保持着距离，手都按在武器上，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安好跑过去。
“我爱罗！”她喊了一声。
立刻有个人转过身来，看见她，皱起眉头。
“谁家的孩子？”那人说，“快走开。”
安好看着那个人，又看看他身后紧闭的门。
门里传出来的气息更暴躁了，像是一头被关住的野兽在发狂。
“我是他的朋友。”安好说，“我来看他。”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奇怪：“他还有朋友？”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说：“下次再来吧。现在很危险。”
他伸手推了安好一下。
安好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饭团掉在地上。
一个滚到路边，沾了土。
另一个也滚出来，沾了更多的土。
安好低头看着那两个饭团。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你赔我的饭团！”她说。
那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会这么说。
现在屋子里那个怪物随时可能暴走，随时可能杀人，随时可能把周围夷为平地。
她不害怕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乎两个饭团？
门忽然开了。
我爱罗站在门口。
他的脸黑得吓人，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更深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要杀人的气势。
“让她过来。”他说。
声音不大，但是那个人浑身一抖。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
安好走过去。
路过那个人身边的时候，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饭团。
都沾了土，灰扑扑的，一个还被踩了一脚，扁了。
她拿着饭团，从那个人旁边过去了。
门口，我爱罗看着她。
他身上的气息还是很不稳定，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他的眼睛也跟平时不一样，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安好伸手，拉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进去吧。”她说。
我爱罗被她拉着，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了。
屋里很暖和。
炉子里烧着火，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安好站在门口，让冻僵的手脚慢慢回暖。
她把手里的饭团放到桌上。
两个都脏了。
一个扁了，一个沾着沙子。
她把沾沙子的那个拿起来，拍了拍，沙子掉下来一些，但是还有。
安好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我爱罗。
“你怎么了？”她问，“那家伙又闹你了？”
一尾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带着怒气：“臭丫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好一点都不怕。
“我说错了吗？”她对着我爱罗的肚子说——她知道一尾在那里，“你就不能对我爱罗好一点？他已经很辛苦了。”
一尾愣了一下。
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无语。
安好不理他了，看着我爱罗。
我爱罗站在门口，身上的杀意正在一点点减弱。
那种随时要爆发的气势慢慢收回去，像潮水退潮。
他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是刚才那种可怕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