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安好问。
我爱罗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他看着那两个脏兮兮的饭团，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来试探我。”他说，“风影派来的。”
安好眨眨眼：“风影不是你爸爸吗？”
我爱罗没说话。
安好忽然想起青木歌说过的话——人柱力会被很多人害怕，会被当成武器，会被所有人躲着。
她看着我爱罗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你饿不饿？”她问。
我爱罗抬起头。
安好指着桌上的饭团：“本来是给你买的。一个梅子的，一个肉末的。但是现在都脏了。”
她拿起那个扁的饭团，剥开外面的叶子，看了看里面的米。
“这个还能吃。”她说，“这个脏得太厉害了，不能吃了。”
她把那个沾满沙子的饭团推到一边，把扁的那个分成两半。
一半递给向我爱罗，一半自己拿着。
“吃吧。”她咬了一口，“梅子的，酸的。”
我爱罗低头看着手里那半个饭团。
米饭压扁了，但是还是白白的，里面包着一颗梅子，紫红色的，酸酸的味道飘出来。
他咬了一口。
酸的。
安好坐在他对面，嚼着饭团，脚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
“那个家伙，”她指了指我爱罗的肚子，“他为什么老闹你？”
一尾的声音又响起来：“什么叫闹？本大爷是正常的反应。”
安好说：“那你也不能天天发脾气啊。我爱罗又没惹你。”
一尾哼了一声：“你不懂。”
安好确实不懂。
但是她看着我爱罗，看着他慢慢吃那半个饭团，看着他的表情从紧绷变得放松，她觉得好像也不需要懂太多。
“我姐姐出任务去了。”她说，“要十多天。”
我爱罗没说话，但是看了她一眼。
安好继续说：“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我爱罗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他说。
安好笑了。
她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站起来。
“那我回去了。”她说，“天快黑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脏得不能吃的饭团。
“那个浪费了。”她有点心疼。
我爱罗说：“明天我买。”
安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行！”她说，“明天见！”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风更冷了。
但是安好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跑过那条街道，跑过那几个还在远处站着的忍者，跑过那个刚才推她的人。
那个人看着她，表情像是见了鬼。
安好冲他做了个鬼脸，跑了。
屋子里，我爱罗还坐在桌边。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那点饭团，又看看桌上那个脏了的。
一尾说：“那丫头心真大。”
我爱罗没说话。
一尾又说：“不过她来了，你倒是好了。”
我爱罗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把最后一点饭团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酸的。
但是好像比以前吃过的东西都甜。
安好天天都往我爱罗的房子跑。
青木歌不在的这十多天，她几乎把那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早上起来吃个饭团，然后就跑过去，天黑才回来。
他俩在一起也没什么事干。
就是聊天。
有时候一尾也会加入聊天。
安好只当这是三个人的茶话会。
她会问很多问题——关于忍者世界的，关于任务的，关于那些她看不懂的告示的。
“为什么要做任务？”
“因为村子需要钱。”我爱罗说，“任务换钱，村子才能运转。”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任务？”
“因为有很多人需要帮忙。”我爱罗想了想，“找人，送东西，打强盗，有时候是打仗。”
“任务为什么会受伤、会死？”
“因为危险。”我爱罗说，“敌人会反击。”
“风影为什么不用出任务？”
“他是风影。”我爱罗的语气平平的，“最厉害的不用出任务。”
“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当忍者？”
“不是。”我爱罗说，“普通人不用。但是忍者的小孩大多会成为忍者。”
安好点点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一尾插嘴：“你问这些干嘛？”
安好说：“我想知道。我什么都不懂。”
一尾哼了一声：“你确实什么都不懂。”
安好不介意：“所以我才问啊。”
我爱罗知道的，他会告诉安好。
一尾知道的，他也会告诉安好。
安好在忍者世界里像个小白，但是她学得很快。
有一天，我爱罗给了她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忍界历史入门》。
安好翻开看了看。
字很多。
密密麻麻的。
好多都不认识。
她抬起头，看着我爱罗：“干嘛？”
我爱罗说：“你想知道的，这里面都有。”
安好抿了下嘴。
“好吧。”她说。
一尾在她脑子里哈哈大笑。
那笑声又大又响，震得安好脑仁疼。
“你笑什么？”她问。
一尾笑得停不下来：“你认识字吗？看得懂吗？”
安好瞪着眼，虽然不知道瞪哪里，但是气势不能输。
“你看不起谁呢？”她说。
然后她转向我爱罗：“你看得懂吗？”
我爱罗点头。
安好一脸不信：“那你念给我听。”
一尾又大笑起来：“暴露了吧！不认识字啊！”
安好：“……”
她确实认识一些字，但是真的不多。
在安倍家的时候，那些姐姐们教过她一些，但是没人逼她学。
青木歌倒是逼她练字，但是练字和认字是两回事。
我爱罗倒是不介意。
他把书拿过去，翻开第一页，开始念。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没有忍者……”
他的声音低低的，平平的，但是念得很认真。
从六道仙人开始，讲到忍宗的创立，讲到第一次忍界大战，讲到五大国的形成。
安好听着听着，会凑过去看他念的是哪个字，然后默默记在心里。
毕竟是阴阳师出身，她对符号很敏感。
字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符号。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安好算着青木歌快回来了。
她看了眼桌上的练字纸——青木歌走之前让她每天练一页，十多天就是十多页。
现在呢？
她练了三页。
从那天到现在，已经九天没动笔了。
安好沉默了。
她盯着那三页字，又看看空白的那些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然后她灵机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