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纸，往我爱罗的房子跑去。
我爱罗看着她把这些纸铺在桌子上，有点疑惑。
“帮我写作业吧。”安好说。
我爱罗懵了。
“什么？”
安好把青木歌的要求说了一遍——每天一页，已经欠了九天，明天或者后天姐姐就要回来了，她一个人写不完。
说完，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爱罗。
“是时候展现我们深厚的友谊了。”她说，“帮我写一下。”
我爱罗看着她。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挤出一点水光，嘴巴微微抿着，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虽然演技很差。
但是我爱罗还是笑了。
他笑得有点无奈，嘴角往上弯，眼睛里的冰化开一点点。
“好。”他说。
他接过笔和纸，坐正了，开始写。
他的字很端正。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教科书上印的。
安好站在旁边看了几个字，脸就垮了。
“你这……”她说，“太假了。”
她拿了张纸，自己写了几个字，递给我爱罗。
“照我这个写。”她说。
我爱罗低头看她的字。
横不平，竖不直，撇出去像飞了，捺出去像跑了。
每个字都有自己的想法，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歪着脑袋，有的在纸上跳舞。
他小声说：“好丑。”
风太大了，安好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爱罗没说话。
一尾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又大又亮：“他说好丑！你的字好丑！哈哈哈！”
这声音大得，估计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守鹤！”我爱罗喊了一声。
他赶紧转头看安好。
安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丑才要练呀。”她说，一点不生气的样子，“快帮忙。”
一尾还在笑：“本大爷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
他顿了顿。
“……这么有个性的字。”他换了个词。
安好瞪了一眼我爱罗的肚子：“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一尾装作没听见。
三个人就这样开始了“作业大战”。
安好自己也在写。
一笔一划，努力把字写得工整一点，虽然效果有限。
我爱罗在认真地模仿她的字迹。
他看了又看，比了又比，努力把端正的字写得歪一点、丑一点、乱一点。
一尾在旁边指手画脚：“这个太正了！歪一点！对，再歪一点！那个撇太长了，收回来！这个捺又跑了，你让她自己写一个看看……”
安好就写一个给他看。
我爱罗照着她的样子写。
一尾继续点评：“嗯，这次像了。但是那个点呢？她那个点都是随便点的，你点那么认真干嘛？”
安好凑过去看，点点头：“对，我的点都是随便点的。”
我爱罗默默把点也改成了随便点的。
三个人一起愉快地过了一天。
太阳落山的时候，桌上的纸终于写完了。
九页，一张不少。
虽然每一页的字都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写的。
但是每一页的字迹都很统一——都是那种“安好风格”的丑。
安好把纸收起来，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她说，“明天请你吃饭团！”
我爱罗点点头。
一尾哼了一声：“请他也请我。”
安好说：“你又不能吃。”
一尾说：“本大爷可以看着你吃。”
安好笑了：“行，请你看着。”
她抱着作业跑回家。
第二天傍晚，青木歌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安好正在假装练字——其实就是拿笔在纸上画圈圈。
“姐姐！”安好扑过去。
青木歌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她看到了桌上的那一摞纸。
“练字了？”她走过去，拿起来看。
一页，两页，三页……九页。
青木歌翻了翻，每一页都写满了，虽然字还是那么丑，但是量是够了。
“挺好。”她说，“有进步。”
安好偷偷松了口气。
青木歌把纸放下，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一块糖。
安好接过来，剥开塞进嘴里，甜丝丝的。
“姐姐真好。”她说。
青木歌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九页字里，有六页是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写的。
那个男孩为了模仿安好的字，练了整整一天。
他的字本来很端正的。
从那以后就再也端正不起来了。
……
月圆之夜。
安好从噩梦中醒来。
她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
她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色。
青木歌不在床上。
安好坐起来，四处看了看，发现她坐在窗边。
青木歌侧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很专注，像一尊雕像。
“姐姐？”安好喊了一声。
青木歌转过头。
“怎么醒了？”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做噩梦了？”
安好点点头。
青木歌伸手摸摸她的头：“没事，睡吧。”
安好躺回去，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
青木歌还坐在床边，没有要睡的意思。
“姐姐，”安好问，“你怎么不睡觉？”
青木歌说：“守夜。你睡你的。”
守夜？
安好不知道为什么要守夜。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在青木歌旁边坐下。
“那我陪你守。”她说。
青木歌愣了。
她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安好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打着哈欠，却硬是要坐在她旁边。
“你回去睡。”青木歌说。
安好摇头。
她挪了挪屁股，靠到青木歌身上。
“不。”她说，声音迷迷糊糊的，“我陪你。”
青木歌顿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把安好揽过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睡吧。”她轻声说。
安好闭上眼睛。
青木歌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和血腥味，还有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那些味道混在一起，让安好觉得很安心。
她想，有姐姐在，什么都不怕。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青木歌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丫头，很久很久。
第二天青木歌出任务去了。
安好睡到很晚才起来。
她吃了东西，想了想，往我爱罗的房子走去。
我爱罗在门口等她。
自从青木歌出任务那段时间开始，这好像成了习惯——她每天来，他在门口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