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被砸碎的那一刻，鸣人已经冲了进去。碎石还没落地，他已经穿过了扬起的灰尘。大厅比之前那间更大，穹顶更高，那颗悬浮的转生眼像一枚被凝固的月亮，表面的光纹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旋转着。
雏田站在大厅正中央，闭着眼，身体被一层蓝白色的光芒包裹，像一尊被月光定住的雕像。花火躺在不远处的石台上，呼吸浅而慢。舍人站在她们之间，月白色长袍的边缘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浮动着。
“你看到了，”舍人说，“转生眼即将完成。她的血脉会和花火的眼睛融合，月亮会重新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她不会变成你的一部分。”鸣人没有停步，径直朝雏田的方向走去。
舍人抬手。一道蓝白色光束从转生眼表面剥离出来，直直射向鸣人脚前的地面。轰的一声，石板炸裂开来，碎石飞溅，挡在他面前。鸣人侧身跃过那道裂口，落地时右手已经凝聚出螺旋丸，那道光在昏暗的大厅里亮起来。他将螺旋丸推出去，直直撞向舍人。舍人抬手接住，蓝白色查克拉在舍人掌心和丸子的金色光芒之间形成了一道对峙的弧线，两种力量互相挤压，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嗡鸣。
“你打不破转生眼的结界。”
“那就多打几次。”鸣人收回手，重新凝聚查克拉。
他往前冲去，第二颗螺旋丸砸在舍人面前的屏障上，屏障表面裂开几道细纹，但没有碎。舍人抬手，暗红色的光芒从地面涌上来，缠住了鸣人的脚踝。那道光沿着他的膝盖、大腿、腰侧向上蔓延，像一层正在凝固的树脂，要把他的查克拉封住。鸣人能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正在变慢，像一条被截断的河。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暗红色的光，然后抬起头看着舍人。
“你脚下的这座宫殿，是用十尾的躯壳建造的。”舍人的声音不高，“所有尾兽的查克拉都来自于十尾。而你的力量，也来自于九尾。在这里，你打不赢我。”
鸣人没有说话。他收回了右手，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已经缠到了他的腰侧。他的查克拉正在被封锁，他感觉到九尾的查克拉正在被那层暗红色的东西压制住，像一团正在被缓慢熄灭的火。
“你说的没错，”鸣人开口了，“我的力量确实来自九尾。但我的螺旋丸，是我自己练出来的。”
他把右手重新抬了起来。那道暗红色的光已经缠到了他的胸口，但他的掌心依然凝聚着光芒——那光比刚才弱了一些，但没有熄灭。他咬着牙，“十尾也好，转生眼也好，你以为控制住了九尾，就能控制住我？”
他把那颗丸子推了出去。那道光比之前暗了一些，但依然旋转着，穿透了那道正在收紧的暗红色屏障，撞上了舍人面前的防护。屏障裂开了一条缝。
“影分身之术。”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三个鸣人同时出现在大厅里，本体依然被暗红色的光芒缠着，但另外两个影分身已经冲了上去。一道绕到了舍人左侧，一道从右侧切入。三颗螺旋丸同时亮起，从不同方向撞上了那道屏障，裂缝迅速蔓延开来，像一面正在崩解的冰面，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炸开。
舍人被震退了半步。他站稳之后，抬起手，那颗转生眼表面的光纹开始加速流转，一道更加粗大的蓝白色光束从球体表面剥离出来，直直轰向鸣人本体的方向。鸣人侧身避开，那道光擦过他身侧，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炸出一个大洞。碎石崩裂，灰尘弥漫，但他没有躲。
他看到了那颗转生眼。那颗球体正在加速旋转，表面的光纹正在向边缘扩散，像一道正在被拉满的弓。他看到了那颗转生眼的底部——有一根暗红色的管道，连接着地面，像一条正在输送能量的动脉。
“那个东西——是连着什么？”
舍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鸣人看到了那个停顿，那个还没来得及被收走的停顿。
“影分身！”
本体的影分身已经冲向了那颗转生眼的底部。螺旋丸的光芒再次亮起，撞上了那根暗红色的管道连接口。管道爆裂开来，深红色的查克拉像血一样从裂口涌出，沿着地面蔓延。那颗转生眼的光纹开始变暗了，像一盏正在被抽走燃料的灯。
舍人的手终于抬起来了，但这一次他慢了半拍。那颗转生眼的光纹正在加速变暗，像一盏正在被抽走燃料的灯，边缘的亮光正在一截一截地塌陷下去。整个大厅开始剧烈摇晃，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像一座正在解体的建筑。
“你在干什么——！”
“我在打碎它。”
那颗转生眼从内部炸开了。蓝白色的光芒像水一样从裂口涌出，沿着大厅的地面、墙壁、穹顶扩散开来，把所有东西都镀上一层刺目的白。舍人被那道冲击波推了出去，撞上了身后的石柱，滑落在地。他的白袍下摆被撕破了一道口子，他的手还撑着地面，但不再抬手了。
鸣人没有看他。他转过身，朝雏田冲去。那道蓝白色的光芒正在从她身上退去，像一层正在被风吹散的薄纱。她闭着眼，身体向后倒去。他接住了她。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正在落下的叶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着，已经没了知觉。
花火还躺在石台上。鸣人把雏田背到背上，跑到石台边，弯腰把花火扶起来。她还没有醒，呼吸还在，睫毛低垂着，像正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背着雏田，另一只手扶着花火，头也不回地朝来路跑去。
大厅的地面正在裂开。穹顶的碎石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那些细碎的光点正在一颗一颗地熄灭。他跑过一道正在崩裂的地缝，脚下的石板在身后塌陷。出口越来越近，那道泛着月光的光门正在前方亮着。
“雏田——抓紧我。”
她没有回应，但她的手搭在他肩头，即使失去知觉，她的指节依然保持着那个轻轻搭着的弧度。他背着她们冲进了那道月光里。
光门在他身后合拢了。身后的裂缝已经吞噬了大厅、穹顶、和那颗正在崩解的巨大球体。他站在遗迹平台上，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震动。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她的呼吸很轻，睫毛低垂着，像睡着了。
“雏田。”
她没有回答。但她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确认他已经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