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平台上的震动持续了很久。通往月球的那扇光门已经在身后合拢了,合拢之前,那道裂缝深处传来一声被压得很远的怒吼。
“这一切不会到此结束的,可恶的漩涡鸣人我不会放弃的——她一定会成为我的新娘——!”
那道声音在裂缝深处被碎石吞没了。最后一道余响沿着石壁的缝隙向上攀爬,像一根被拉长的线,越升越高,然后断了。鹿丸蹲在那扇门前面,和佐井一起用封印术把石壁封住了。墨色的纹路沿着石壁缝隙铺展开来,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光门表面的裂缝慢慢收拢,纹路一层层叠加上去,最后一道光线暗了下去。那扇门彻底被封住了,石壁恢复了平整,像一面普通的墙面。
鹿丸站起来,“暂时封住了。至少短时间内,舍人没法从另一侧打开。”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安静。
小樱走了一段之后就慢下来了,步子越来越虚,肩膀开始往下塌。她撑了一路,一直说自己没事,但鸣人刚才昏迷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查克拉全部输了出去,她的身体已经比她自己想象中透支得厉害。她走着走着晃了一下,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偏。佐井在她身侧,伸手扶住了她,把她带到了自己背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扯到什么。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刚才差点撞到墙上了。”
“那是地不平……”
“地是平的。”
小樱没有再说话了。她的额头靠在他肩头,呼吸很轻,睫毛低垂着,手搭在他肩侧,指节微微弯着。
花火走在队伍前方,步子还有些虚,但不需要人扶了。雏田伏在鸣人背上,还没有醒,呼吸均匀,头偏向一侧,靠在他肩头。她垂下的发尾落在他外套的肩线上,在夜风里轻轻地晃。
月光从头顶那些裂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前方的路上。走出通道之后,木叶的月光重新照了下来。通讯器里传来卡卡西的声音:“情况怎么样?”
“暂时平息了。”鹿丸说,“封印已设,月球的威胁暂时解除了。雏田昏迷,查克拉消耗过度。花火在恢复。没有生命危险。”
“小樱呢?”
鹿丸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佐井,“她没事,查克拉耗尽了,没受伤。”
“那就先回来。”
通讯器安静了。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和草根的气味。
佐井背着走了一段,夜色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踩着音节过来的。那道声音由远及近,像一道被拉长的风,然后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了他们前方的路面上。黑色的衣袍被夜风掀起又落下,那人站定之后偏过头,目光扫过整支队伍,在鸣人身上停了一下。
鸣人背上的雏田还没醒,花火站在旁边。佐井背着的小樱垂着头,呼吸均匀而平稳,像是终于睡着了。
“她怎么了?”佐助眼神一直看着小樱问。
“查克拉耗尽了。”鹿丸说,“刚才给鸣人输送查克拉,自己撑不住了。”
佐助的目光从鸣人身上移开,落到佐井背上的那个人身上,佐井瞬间感觉到后背一凉。他走过去,停在她面前,隔了半步的距离。她的睫毛低垂着,脸颊侧靠在佐井肩上,呼吸很轻,她的手搭在佐井肩侧,指节微微弯着,像在睡梦中也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佐助抬起手——他仅有的那只手——搭在了佐井的肩上。手掌落在佐井肩头的布料上,轻轻按了一下。“把她给我。”
佐井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蹲下来,把小樱从背上轻轻放下来。他扶着她让她站稳,佐助已经侧过身,用单手接过她,手臂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侧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她的头歪向他胸口,在月光里闭着眼,像一个终于走完了一段长路的人。
“好好休息吧。”
佐助侧过头,他弯下腰的时候动作很稳,唯一的那只手托着她的膝弯,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的呼吸均匀而沉稳,像是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他站直了,抱着她朝木叶的方向走了两步,没有回头。“我先走了。”
“你走慢点。”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是。”
佐助的步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继续走了,但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小樱的头靠在他胸口,被风掀起了一缕碎发,他没有去拨。他的那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膝弯。小樱的手垂在身侧,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着,那截垂落的指尖在月光下微微泛着白。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也没有落在前方,他抱着她走的姿势,和他在战场上握刀的姿势一样稳。
“他的那只手……”
“嗯。”佐井手撑着下巴说,“看来小樱不是单相思啊。”
鹿丸靠在石壁上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站直了,“……真是的。”
“你是在感慨还是在嫌麻烦?”
“都有。”鹿丸说,他已经往前走了,“走吧,回村。”
花火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鸣人还背着雏田,站在月光里,她的头靠在他肩头,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往前迈了一步,她靠在他肩头的脸轻轻动了一下,像在睡眠中感觉到了那个方向的移动,又安定了下来。夜风穿过田野,把月光吹得晃了一下。她还在睡,而他已经带着她走到了木叶的灯光能照到的地方。那道灯光在路尽头亮着,像一枚正在等待被点燃的印记,已经亮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