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不像月光，是烛火。雏田走进去的时候，看到舍人站在房间正中央，面前放着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边缘镶着银色的纹路，像月光被凝固在边框上。他没有看镜子，他侧过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你来了。”
“你希望我来。”
舍人没有否认。他转过身来，月光从窗外落进来，在他白袍的边缘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你没有穿那件衣服。”
“我不会穿。”
“你会。”
舍人的声音不高。他抬起手，掌心朝下，那层蓝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里渗出来，像水银一样沿着地面向雏田的方向蔓延开来。雏田往后退了半步，那道光在她脚边停下了，但没有散去，像一条正在等待指令的线。
“你对我做了什么？”雏田的声音没有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还在流动，但那些查克拉正在被什么东西引导着——不是流向她想去的地方，是流向那道蓝白色的光芒所指的方向。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舍人说，“我只是借用了一点你的查克拉。”他顿了一下，“你和你妹妹之间有一道联系。血缘的联系。”
他抬手，那道光从地面升起，沿着雏田的脚踝向上攀爬，像一层正在凝固的水银，沿着她的小腿、膝盖、腰侧慢慢收拢。雏田的右手抬起来了——不是她自己抬起来的。她的手指慢慢张开，像在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正在被抽走，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动。那道光沿着她的指尖向那面镜子的方向延伸过去，像一条正在被拉长的线。
舍人站在她面前，隔了三步。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白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你妹妹的白眼正在与转生眼融合。这个过程需要你的血脉作为桥梁。你不会感到痛苦，但你暂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查克拉流向。只需要片刻，等链接稳定之后，你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雏田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穿过她的身体，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正在她体内流动。她无法控制它，只能感觉到它正在往那个方向走。
“你的眼睛……”舍人的声音不高，“正在看到我。”
雏田没有说话。她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了，那道光正在控制她。她试图挣扎，但她的手指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细枝。
“如果你能看到我，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舍人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说话过了。”
烛火在房间里轻轻晃了一下。窗外那轮月亮正悬在地球旁边，边缘清晰得像一枚被仔细打磨过的硬币。雏田站在那里，她的身体已经被那道光定住了，她的手指微微弯着，像在握一件她还握不住的东西。
“你别想控制我。”
舍人看着她。“我无法控制你，”他的声音不高，“只能暂时借用你的查克拉，让转生眼与花火的血脉建立连接。”他顿了顿，“抱歉。等仪式结束，你就会恢复自由。”
雏田感觉到那道正在穿过她身体的力逐渐停下来了。她的手指可以动了——先是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正在回流，像一道刚刚被截断的河重新找到了河道。她握了握拳，确认自己的手还能动，自己的查克拉已经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舍人。他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身后，他已经不再控制她了。
“转生眼需要时间完成。在那之前，你不会再被束缚。”舍人说，“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拦你。但花火会留在这里。”
雏田站在烛火和月光交界的边缘。她看着他，他站在窗边，白袍边缘被月光照得很亮。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靠近，没有催促。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了那扇门。
走廊尽头，那件白无垢还挂在她房间的椅背上。她走过那扇门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那件在烛火里微微泛光的纯白衣裳。她没有走进去，也没有把它取下来。那道烛火的光落在她垂落的指尖上，像一枚正在等待被点燃的引线。她没有收回手，也没有握住那道光线，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一点温度悬在她指腹表面，没有收拢，也没有放走。
她走过了那扇门。那道烛火的光在她身后暗了下去。走廊里只剩下月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能握紧的拳头，然后把那只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正在慢慢恢复，但那些被她压下去的心思，却比方才更沉了。她往前走的时候，那道落在她身后的光没有消失，只是随着她渐渐远去，一寸一寸地落回了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