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两点，治疗室。
这是鸣人断臂后第一次正式接受义肢培养治疗。治疗室不大，中间一张手术台，四周摆满了仪器，有的在嗡嗡响，有的闪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草药的气味。
鸣人躺在手术台上，穿着病号服，右边的袖子从肩膀处被剪掉了，露出缠着绷带的残端。他的头发比战争前长了一些，散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表情看起来还算轻松，但左手不自觉地抓着床单。
小樱站在左侧，穿着白大褂，头发扎在脑后，正在调试一台查克拉输送装置。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眼睛扫过每一个仪表盘上的数字。
“纲手大人已经把柱间细胞培养好了，”她说，头都没抬，“今天先把细胞活性稳定下来，建立神经连接。过程会有点不舒服，你忍着点。”
“多不舒服？”鸣人问。
“就像有人在你骨头里挠痒痒。”
“……你认真的？”
小樱没回答，嘴角动了一下。
雏田站在手术台右侧，穿着医疗班的白色制服，头发扎成了马尾。她的手悬在鸣人断臂的上方，指尖有淡蓝色的查克拉光。她的白眼已经开了，银白色的瞳孔里，能看到鸣人断臂处的细胞正在缓缓分裂。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专注。她告诉自己。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离他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他皮肤上传来的温度。近到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近到她稍微弯一下腰，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雏田，”鸣人叫她。
“是！”
“你紧张吗？”
“不、不紧张。”
“你骗人的时候会攥衣角，”鸣人说，“现在两只手都在攥。”
雏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真的在攥。她赶紧松开，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根。
小樱头都没抬。“闭嘴。我在接神经。”
“你轻点，”鸣人呲牙咧嘴说。
“我很轻了！”
“上次你说‘有点不舒服’，结果我疼了一整天。”
“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
“是错觉。”
雏田看着他们两个拌嘴，嘴角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断臂上。白眼的视野里，鸣人的查克拉流动得很稳定，金色的，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细胞活性值正常，”她说，“百分之七十二。”
“好，”小樱说，“开始建立神经连接。雏田，监测排异反应。”
“是。”
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嗡嗡声。小樱双手按在鸣人的断臂上，绿色的医疗查克拉从掌心涌出，渗入残端。雏田的白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细胞层面的变化。
鸣人皱了皱眉。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疼，也不像痒，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一点一点地往深处钻。
“有点奇怪，”他说。
“正常反应，”小樱说，“别动。”
“我没动。”
“你的查克拉在动。”
鸣人闭嘴了。他偏头看了一眼雏田。她的脸离他很近，大概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她专注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嘴唇抿着，睫毛微微颤动。她的手指悬在他手臂上方，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高度，一动不动。
他突然发现她耳朵上有一颗很小的痣。以前从来没见过。
“细胞活性值上升了，”雏田说，“百分之七十八。”
“快了，”小樱说，“再坚持一下。”
鸣人转回头看着天花板。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床单，搭在身侧，一直盯着雏田的小痣看入迷了。
治疗结束后，小樱收拾仪器。雏田把监测数据记录在病历本上，写得很快，字迹很工整。
鸣人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断臂处没有太多感觉，但小樱说神经连接已经建立了，接下来几周细胞会慢慢生长。
“下周同一时间，”小樱说，“周二周四下午两点。别迟到。”
“我一直在医院，怎么迟到？”鸣人说。
“你上次去食堂晚了十五分钟。”
“那是因为电梯坏了！”
“你可以走楼梯。”
“我只有一只手！”
小樱翻了个白眼，端着托盘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鸣人开始穿衣服。病号服是前开扣的，但左手扣扣子还是不太灵光。他扣了两次都没扣上，第三次手指滑了一下，扣子从扣眼里脱出来，弹了一下。
“鸣人君，”雏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来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他。
鸣人把手放下。雏田站在他面前，低头帮他扣扣子。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掠过，离他的脖子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消毒水、药膏、还有一点阳光的味道——大概是他在走廊里晒太阳的时候沾上的。
她的手指很凉。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感觉到那种凉意从胸口传过来。
她扣好了最上面那颗扣子。
“thanks。”鸣人冲着雏田露出一个大白牙笑说。
雏田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扣。第二颗，第三颗。
“不用谢。”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
扣完了。她退了一步。
“好了。”
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扣子扣得很整齐，不像他自己扣的时候总是歪的。
“雏田，你真的很适合做一个妻子。”他一脸笑意说。
雏田瞬间爆红，赶紧收拾好东西，拿起布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还吃红豆丸子吗？”
“吃。”鸣人嘿嘿笑说。
雏田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小樱靠在墙上等她。
“扣子扣完了？”小樱一脸调侃问。
雏田的脸瞬间红了。“小樱小姐……”
“我没说别的。”小樱拿起病历本翻了翻，“对了，下周治疗之前你帮我去药房领一下柱间细胞培养液。我列个单子给你。”
“好。”
小樱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雏田靠在墙上，把病历本抱在胸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好像还能感觉到扣子的触感。硬硬的，圆圆的，薄薄的。
她把手指攥起来，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向电梯。
治疗室外面是一片很长的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雏田走在光影里，心跳慢慢恢复正常了
也许不是她的错觉。
她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翻开。扉页上写着今天的日期，下面只有一行字：
“他说谢谢。”
她合上记事本，放回包里，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