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田推开门的时候，鸣人正用左手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他动作很笨，手指抓了几次都没抓稳，水杯往边上倒了一下，他赶紧按住，水洒出来一些，浸湿了床单。
“我来吧。”雏田急忙走过去，把水杯拿起来递到他手里。
鸣人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痴痴的笑看她。“thanks,雏田你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我……”雏田瞬间爆红害羞起来，把布包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杯和一盒红豆丸子，“我听说鸣人君醒了，所以带了点吃的。”
鸣人看了一眼红豆丸子，眼睛亮了一下。他用左手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他说，声音含混不清。
雏田在旁边站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她给鸣人送过很多东西，中忍考试的时候送过药膏，佩恩入侵之后送过鲜花，战争之前送过围巾。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心跳得这么快。
“雏田你站着不累吗？”鸣人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啊。”
雏田坐下来，把保温杯打开，倒了一杯茶脸微红，双手推过去。“茶……趁热喝比较好。”
鸣人接过去喝了一口，停顿了一下。“这个好喝。不苦，也不甜。你泡的？”
雏田像个呆鸡点头。“上次鸣人君说医院的茶不好喝，所以我……”
她没说完。她本来想说“所以我回家试了好多次”，但觉得说出来太刻意了，就咽了回去。其实她在家里试了十几次，日足问她“你最近怎么喝这么多茶”，她说“练习泡茶”。日足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你黑眼圈很重。”鸣人歪头盯着说。
雏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眼睛下面。“没睡好？”
“我也是。”鸣人又拿起一个红豆丸子，嚼吧嚼吧“战争结束之后反而睡不着了。”
雏田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那种感觉。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宁次挡在她面前的样子，会看到鸣人断臂的样子，会看到白绝铺天盖地的样子。她不想睡，也不敢睡。
“鸣人君，”她说，“你的手……疼吗？”
鸣人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袖。“不疼了。纲手婆婆说能接回来，用柱间细胞培养义肢，大概半年到一年。”
“那就好。”
门突然被推开了。小樱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药瓶和纱布。
“你们两个不要聊了，”她说，“我要换药了，雏田你先出去一下。”
雏田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鸣人正看着她，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雏田赶紧转过头，快步走出去了。
小樱把托盘放在床边，开始拆鸣人右臂上的绷带。纱布一层一层解开，露出残端。缝合的痕迹很细，但还是很触目惊心。鸣人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雏田每周二周四会来帮忙监测，”小樱一边涂药一边说，语气很随意，“纲手大人说白眼能看到细胞活性，防止柱间细胞暴走。”
“嗯。”
“雏田很关心你的，笨蛋。”
“我知道啊，小樱干嘛突然骂我笨蛋啊。”
小樱把新的绷带缠好，拍了拍手。“好了。你别乱动，伤口崩开了我可不管。”
她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鸣人。”
“嗯？”
“雏田那丫头，从你住院第一天起就在外面守着。每天来，每天站好几个小时，不进去，不吭声。我问她要不要进来，她说‘怕打扰鸣人君休息’。”
小樱叹了口气说完就走了。
走廊里，雏田靠着墙站着。小樱出来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雏田深吸一口气，又推门进去了。
鸣人还在看天花板。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茶还没喝完。”雏田走过去，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鸣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在床头柜上。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远。
“雏田，”鸣人说，“治疗的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
“小樱说你是主动要来的。”
雏田的手指又开始攥衣角了。“我……我想帮忙。宁次哥哥不在了，我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
鸣人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天花板，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宁次的事，”他说，“对不起。”
雏田摇头。“不是鸣人君的错。”
“他挡在我面前。如果我再强一点……”
“宁次哥哥选择保护鸣人君，是因为他相信鸣人君能改变日向家。”雏田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如果鸣人君说‘再强一点’，那宁次哥哥的选择就没有意义了。”
鸣人转头看她。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低着头。
“你变了，雏田。”他说。
雏田愣了一下。“我……”
“以前你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人。现在你敢了。”
雏田低下头，耳朵红了。“我只是……不想再什么都不做了。”
鸣人没再说话。他从盘子里拿起最后一个红豆丸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明天还来吗？”他问。
雏田抬起头。“嗯？”
“红豆丸子。明天还做吗？”
雏田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做。”她说。
“那就行。”鸣人把剩下的红豆丸子整个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偷偷告诉你，小樱做的不好吃。”
门外传来小樱愤怒的声音。“我听到了！！！”
雏田忍不住笑了。鸣人看着她笑，觉得这个笑容有点眼熟。后来他才想起来，是中忍考试的时候，他在树林里给她加油，她也是这么笑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