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山寨里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一点点地消失了,最后只剩下火烧木头的噼啪声。
浓浓的硝烟裹着焦糊味冲上了天空,把月亮都遮了大半。
琉生从树顶落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山寨。
此时,山寨空地上,小南站在火光中,几把纸手里剑飘在她身边。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孩,看着也就六七岁,眼睛里全是惊恐,两只脚在地上乱蹬,拼命地往后蹭,后背都蹭到墙根了。
纸手里剑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去。
小南的手也在抖,指尖发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小南,动手。”
琉生的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小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巴张了张,那眼神里全是惊慌。
“琉生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琉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平静,没什么催促的意思,也没移开。
就在这时,弥彦和长门从远处跑了回来。
下一秒,两人忽然脸色大变,急声大喊:
“小南,当心!”
“诶?”
闻言,小南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
“噗——!”
一道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在夜里格外清楚。
一抹血花从小南的腹部溅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只见刚才那个还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孩,趁她分神的一瞬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扑了上来,一刀捅进了她的肚子。
“你……”
小南整个人僵住了,慢慢地低下头,看着扎在肚子上的刀柄,然后又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男孩。
那张小脸上全是恨意,五官都扭曲了,跟之前那些山贼一个表情,哪还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小南!”
见状,弥彦和长门大吼着冲了上来,眼睛都红了,两把苦无同时捅进了男孩的要害。
男孩没躲,也没叫,只是狰狞地看了小南一眼,然后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爸爸……你的仇,我报了......”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便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盯着夜空。
从头到尾,琉生站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看着,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琉生大哥!小南她——!”弥彦扶住了往下倒的小南,急得不行,声音都在打颤,眼眶红了一圈。
“唉......”
琉生叹了口气,迈步走过去,从弥彦手里把小南接了过来。
他在原地蹲下,把人抱在怀里,拔出了那把匕首。
接着,琉生让她后背靠着自己的膝盖,然后把自己手臂递到了她嘴边。
“咬下去,用力。”
小南眼神依旧有些发愣,愣了两秒后,才张开嘴咬上去。
下一秒,带着浓浓的生命力的查克拉顺着伤口涌了过去。
她腹部那道伤口顿时“滋滋”响了两声,便肉芽往外翻,几息之间就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
随后,琉生抽回了胳膊,低头看着她那张还没缓过来的脸,伸手覆了上去,拇指在她脸上轻抚着,把溅上去的血擦掉。
“没事了,小南。”
闻言,小南抬起了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
“琉生哥哥……”
两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下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行了,没事了。”琉生叹了口气,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抱进了怀里。
“呜——”
小南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哭出了声,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抖。
弥彦和长门站在旁边,两个人的脸色也是一阵惨白,可还是凑过来,弯着腰,一脸担忧地看着小南。
“让她哭。”琉生头也没抬:“哭出来就好了。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只有自己疼过一回,才知道疼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拍着小南的后背,一边开口:
“你们记住,仇恨就像一个圆,在不断的循环。你恨我,我恨你,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我带你们来杀这些山贼,是为了磨炼你们,也是替那几个被灭的村子出口气。”
“可人一死,仇恨就结下了。”
“刚才那小子,替他父亲报仇。站在他的立场上,那是他的正义,我没资格说他错了。”
“但他伤害了小南,让你们产生了仇恨,所以他死了,就这么回事。”
“假设他没死,活下来了。过个几年,他找上门来报仇,把你们其中一个杀了,剩下两人肯定会找他报仇。”
“等你们把他杀了,他的亲人朋友又冒出来,接着找你们报仇,新的仇恨就又长出来了。”
“你们有你们的正义,他们有他们的正义,谁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结果,所有人都卷进了仇恨的漩涡里。”
“”可这‘正义’的复仇,又会伤及多少无辜?又得生出多少新的仇恨?”
“这样的正义,孕育出来的还是仇恨,一圈一圈地循环下去,永远断不了。”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南,声音沉下去:
“所以,要在新的仇恨生根之前,把这根给拔了!”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连根都拔了,它就没法再长了!”
听完琉生的话后,弥彦和长门谁都没接话。
两个人低着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小南的哭声也慢慢小了下去。
“行了,事情还没完呢,跟我来。”
琉生抱着小南站了起来,往山寨后面走去。
弥彦和长门对视了一眼,然后连忙跟上。
没人注意到,琉生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白色,眼角两侧的青筋凸了起来,正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走到后面的一间大房子前,琉生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震得墙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房子里面是一个仓库,木箱子摞了一地,麻袋歪在墙角,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们两个,把右手边第四个箱子挪开。”
弥彦和长门对视了一眼,没多问,走了过去,一人一边,合力把那个大木箱推到了一边。
箱子底下,一块带凹槽的木板露了出来。
“这是......”
弥彦蹲下去看了看,手指头抠进凹槽里试了试,然后有些惊讶:
“地下室?”